“呲啦”骤响。
柴薪引燃木屑,瞬间就烧得熯天炽地。
实则在许知韵离开后不久,严聿就借口回了自己房间。
他知道语音电话很危险,只要一个意外,可能就会暴露他的身份。
可是她说她今天不开心。
她说想听听“你”的呼吸。
尽管她口中的那个“你”,严聿知道指的并不是自己。
电话里安静了一瞬,而后就有浅而急促的声音传来。
心跳微滞,浴室里本就吸饱水的空气,像一只无形的手,沉沉地压下来,渐渐扼住他干涩的喉咙。
他忽然就明白了那头的许知韵在做什么。
手上的浴巾掉了,落在水汽凝结的地砖,“嗒”的一声。
有水滴落在皮肤,被房间的暖气一烘,那一块就升起一种紧缩感,像谁的嘴唇停在那里,轻轻地吮吸。
也许这就是男人的特性,可以毫不费力地想象出那些活色生香的画面。
女人曲起长腿靠坐在镜前的洗手台,手指搅动鲜甜黏稠的奶油,发出沉闷的、模糊的嗒嗒声。
喉结微微滑动,空气升温,他知道许知韵喝醉了。
可即便是这样,刚才她喊出口的,也不是他的名字。
愤怒和心虚同时翻涌,不知道为什么,严聿想起了今天在房门前遇到许知韵的情景。
也许是因为场合的原因,今晚的她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那条贴身的小黑裙,像匠人勾勒珍宝的手,那些曼妙的曲线一条条,一寸寸,此刻想来,竟然都是活的。
他想起山顶的温泉池、雨天的小公寓、空无一人的写字楼电梯里,那具曾被他触碰过的身体。
温热的、起伏的、涌动的……
花洒还开着,浴室里有氤氲不断的水汽,可他总觉得那道水迹里有一根热芯子。
一扭一扭地往下流。
一点一点地活过来。
而也是直到现在严聿才意识到,事情到了这一刻,好像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无法命令自己停止脑中那些卑劣的幻想。
她的声音那么近,在耳边,贴着耳廓,湿热的气息像带着倒刺的小钩子,恶劣地往他耳道里钻。
往他的心里钻。
他应该挂断电话的。
可是他就像那个即便被高温融化,也要
飞向太阳的伊卡洛斯。
不。
他怎么可能是伊卡洛斯?
他分明是一只只能躲在暗处觊觎的老鼠,阴暗卑鄙,等到天亮了,再熟练地用骄傲和玩世不恭,来藏起自己那些龌龊、又不可告人的心思。
所以怎么办呢?
在没有坠落大海之前,他依然选择将错就错。
绵长的喘息在浴室湿腻的空气里骤然放大。
严聿放下手机,摁开免提,俯身撑在了洗手台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