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if天下太平·楚单线(三) 去哪

但虞绾音这般性子,不可能不在意,“我做不到。”

“这事已有多日,”楚御弯唇,“先前他们与我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对外宣称我一直在寻找那名救我性命的医女,寻到之后上门提亲迎娶,所有的非议都不攻自破,也能保住我的清誉。”

“怎么,难不成姑娘愿意与我议亲?”

虞绾音眼睫轻颤,不知怎么的就一下子提到了议亲,“议亲吗……”

楚御看着她,“我也觉得,我劳烦你救我,还要捆住你的婚事,实非君子所为。”

“所以,你今日所听所闻,都别放在心上。”

他越是这般云淡风轻,虞绾音越是容易放在心上。

要说议亲。

也的确突然。

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楚御的书房呆了一会儿,临走前磕磕绊绊地提起,“能不能给我一段时间,我想想应该如何。”

虞绾音说完离开书房。

楚御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澄明光色随着她离开而变得愈发深不可测。

他把玩着手中笔墨,面前铺开的,是不久之后准备接她父母入京议亲的信函。

楚御觉得自己污浊、龌龊。

可那又怎么样呢。

设计让她前来京都,让她住进相府的那一刻,他就没打算让她再出去。

他用着近乎自毁的方式,赌她愿意选他。

慢慢的,他们的关系变得非常微妙。

白日里是疏离的先生与学生,坐进同一辆车马就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到那衣衫尽褪后过度亲密的光景。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无法当做和往常一样。

起先她还会找他讨教功课。

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被讨要的那一个。

约么一两个月后。

虞绾音在离开学堂的马车上,上气不接下气地答应了议亲之事。

议亲进程很是顺畅。

不出三月便定好了亲事。

他们的婚事是京都一桩美谈,琴瑟和鸣、夫妻和睦。

楚御任何时候一样,清正温和。

又有了一个这般良善端正的夫人,人人艳羡。

只不过婚后一日,虞绾音深夜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还是她初入京都那般,被一人掳走,关在屋子里,极尽索取。

他癫狂恶劣,像是能将她拆骨揉碎。

伏在她耳边如同鬼魅一般,“现在能不能分清,我与旁人有何区别。”

而后阴郁地点出,“杳杳记住,他们不能进来,我可以。”

“还是说,谁这么对你都可以?”

她眼角沁出的水雾打湿了蒙在眼前的薄纱,一个不小心蹭掉,猝不及防地在梦里,看到了那人清晰的面容。

偏和她那光明伟正的丈夫生出了同一张面孔!

虞绾音错愕地挣扎起来。

却被完全压制索取。

楚御似乎完全不怕她发现,反倒更为愉悦,“想去哪啊杳杳。”

“吓到你了?”他爱怜地低哄,可语调依旧渗人,“可我早就想这么对你了。”

“从你来京那一日,那一晚,我就想这样。”

虞绾音不知怎么的想到了那晚,映照在她窗口的明光,仿佛一双眼睛,无声窥探着她。

“还有你救我那一日。”楚御眯起眼睛,恶劣地逼问,“杳杳那日说,换一个人你也会救,倘若你救的是旁人,如今要你的,会不会是另外一个?”

“说话杳杳。”

虞绾音蓦的从睡梦中惊醒。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不自觉地转头看到自己身边熟睡的丈夫。

楚御玉质面容在夜色之中更显清冷出尘。

与梦中那阴寒幽然模样大相径庭,虞绾音缓了一口气。

她一定是癔症了。

怎么会对着楚御这样的人,做那种梦。

把他想成那个样子。

虞绾音躺回去,但也不自觉地离他远了一些。

在虞绾音再度睡过去之后,楚御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一日傍晚。

虞绾音照旧规整屋内书架。

一个不小心,几张书信从书本之中飞扬而出,洒落一地。

虞绾音赶忙弯身去捡。

而书信纸张上赫然写着,“郢州郡主启程,随行伴读按相爷的意思,钦点御史长女虞绾音前去。”

虞绾音手指微顿,翻到下一张,“多谢相爷提醒,我自会叫我儿多带些人手前去京都,以保障我儿安危。”

再下一张,“书苑火势可控,听候调令。”

“郢州郡主手臂骨断,请相爷放心。”

再后面,是满地洋洋洒洒的习字手册。

上面全部都是她的字迹!

刹那间与虞绾音记忆里那份,莫名其妙被写了大半的功课重叠在一处。

这与她一模一样的字迹和楚御那原本的字迹一起,如同鬼魅一般遍布在她周身!

虞绾音霎时间头皮发麻。

这府邸,有一个人,暗中操纵着她的一举一动,连她的字迹都了如指掌。

像是千丝万缕的线,从字迹之中可窥探那无穷无尽的索取心思,将她缓慢缠绕,将她捆在了

自己身边。

虞绾音惊慌失措地后退两步,却一个不小心,脊背撞上了男人宽阔的胸膛。

她瞬间浑身僵直。

耳侧传来楚御那仍旧温和的嗓音,可惜话语与梦中别无二致,“想去哪啊杳杳。”

—楚单线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