缭乱她鬓角碎发。
虞绾音手上动作微微一滞,很快一道影子便落在她手边。
她没有抬头就知道是谁,顺手将放置奶皮杏仁的盒子递了过去,“帮我拿着。”
戎肆自然而然地接过。
虞绾音专心致志地选料子。
商贩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郢州出乱子,我们很多年都没回去过。”
“这不是平乱之后才回去一趟,但是郢州如今已经大变样了。”
“不过郢州还好,没有太过破败,我们回去进了一批货物又出来,打算把这些卖完存点银钱就回乡过年。”商贩张罗着,“咱们既然是同乡,这些你们要不要,要的话,我们便宜给。”
虞绾音放下手里的布料,“我看着都挺好的。”
她说着抬头迎上戎肆的视线。
戎肆心领神会道,“那就都拿上。”
“都拿上?”商贩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连忙站起来擦了擦手,“这些……”
戎肆简单直接道,“婚事用度多。”
虞绾音弯唇,把事情交给戎肆后,就从他手里拿过来吃的。
闲逛着走开。
戎肆叫人来把货物搬上车。
同行的商贩接连上前帮忙,搬着东西道谢。
戎肆知道虞绾音是暗示他,想要这些商贩尽早回乡。
除此之外,他们也的确需要这些。
婚事在即,不可能一直住在王宫,他们打算在城中盘算着新开一个院子,做府邸婚房,虽然这院子在成婚之前还没办法修建完备。
但里面的东西最起码还是得置办出来的。
最早的时候,他们都与他提议,等府邸修缮完备再完婚。
可那时间太长,等府邸彻底修缮好最早也得明年开年。
戎肆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婚期让他等一两个月已经是极限。
阿筝在一旁帮忙捆着布匹物件,和商贩一同把东西放上车。
而后目送阿筝和戎肆先把货物运走。
没想到今日这般顺利,他们纷纷收拾行囊准备回去。
领头的商贩从外面回来径直看见货物空了,吓了一跳,赶忙冲上前,“这青天白日的,是遇到土匪了?!”
同伴们笑着,“是遇到了个大主顾。”
他们上前,与领头的男人细说了今日的事,领头人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是好事啊。”同伴推着领头人往回走,“咱们把货都卖完,你也能早些回家。”
领头的男人闻言沉默良久,而后叹了一口气,“几月前咱们不是回去过一次。”
“上安都没什么人了,我们家先前那个小村镇也空了。”
同伴跟着沉默须臾,“别担心,空了总比人都没了强,那只是大家都逃走了。”
“阿筝和你阿母兴许是趁着动乱一起跑了,等你和夫人回去找一找,总能找到的。”
领头的男人坐在一旁车上,“我这回去又出来,就是想看看沿路有没有他们祖孙俩,这不是也没有碰上。”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怪我。”
“如何能怪你,咱们被北蚩大军困在关外那么多年,又不是咱们能想到的。”同伴把车马收好。
同伴知道他这样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卖完了货也不见高兴,“走吧,别想那么多。”
而此时一旁,几架车马相隔,阿筝先上了车,催促着车夫,“我们先回都城。”
两辆车马擦肩而过。
阿筝守在一旁,等着旁边车马离开,自己再启程。
车马挡板恰好将阿筝的方向挡得严严实实。
领头的男人这会儿有些心神不宁,说来矫情,没卖完货之前,他需要想的当务之急是把货卖干净,然后沿路寻亲。
可货物冷不丁卖完了,他眼前挡着的事情突然消失,只剩下他永远丢失的母亲和女儿。
男人催了下马,晃神之际,马匹一个不留神被赶进了前两日下雨所积压而成的水坑之中。
等他回过神来时,整个车马都开始朝水坑歪倒!
车上东西失去平衡,七零八落地撞上马车车壁,致使马车歪倒得更加严重。
后面同伴大声喊着小心,但为时已晚。
整辆车,连货带人一下子摔进了水坑里!
“哐当”一声!
阿筝在后面等着,冷不丁听见前面一声重响,吓了一跳!
她一下子从车马中探出身来,看周围的商贩纷纷停下来,朝着那边赶过去,嘴里还喊着,“大哥!”
“哎呀,没事吧。”
有人一面下车一面赶过去,“这怎么好好走路还能摔进水坑里。”
最先跑过去的人从前面被摔得乱七八糟的马车边直起身子,“大哥晕过去了。”
阿筝一听有人受伤,立马竖起耳朵。
长时间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让她听到伤情,立马敛好自己的小药箱,冲了过
去。
“让开让开!”
“我是医师!”
商队一旁稍显混乱,周围维护安定的军备侍卫接连上前帮忙。
虞绾音隔了一段距离,听见动静看过去,“那边怎么了?”
鄯沉隽听下人回禀了一番,转述给虞绾音,“好像是有人不小心摔着了。”
虞绾音了然地点了点头,眼看着那边的人越聚越多。
她看见戎肆也上前帮忙,便知道暂时不需要她过去了。
虞绾音在远处看了一会儿。
周围的商贩也跟着看。
好在帮忙的人多,那边被摔在水坑里的车马很快就被拉了出来,人也没什么大事。
“就是那人今早没用早膳就出来,受了惊就晕过去了,也没伤着实处,殿下公主不必担心。”
鄯沉隽点了点头。
小厮伸手示意,将她们的注意力再度引回来。
四周叫卖声再度响起,商队之中很快就恢复如常。
鄯沉隽慢条斯理道,“你方才是故意将货物都买下的?”
虞绾音没有直接承认,“正好我们也需要。”
鄯沉隽听着虞绾音的口风,便知她是什么想法,新奇的是,戎肆也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