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但是其他人撑不住这么打。

况且若是真抓来了,这般突袭还找不到。

可能女君的确不在这。

代州兵将退到台溪下一座城池,遇到了驻守占领的同宗驻兵才停下来。

驻兵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赶回来,“陇安这么难打吗?”

“一群疯狗。”赫伦低骂着,这会儿俨然已经消耗掉了全部体力。

想想那场战事就觉得窝囊,说是要开打郢州,竟然还丢了一座城。

副将转圜着,“咱们连胜多场,才抢了晏州,精力和火力不足也情有可原。”

“正好又碰上了一群负隅顽抗的末路之徒,让咱们一时失利也是有的。”

驻兵看着赫伦脸色奇差,“卑职倒是有一个好消息告诉将军。”

赫伦粗声粗气地问道,“什么?”

“北蚩已经打到上安了。”

赫伦觉得这根本不像是好消息,更像是耻辱。

同盟军,一个连连战胜,打到上安,另一个却被一个小城的兵力给击退。

虽然他们的确比不上北蚩的实力雄厚,但这样也实在是丢人。

赫伦咬了咬牙,“那北蚩能不能给咱们援助?”

周围属下沉默片刻,“等北蚩休整后南下,肯定会给援助的。”

赫伦咽不下这口气,“老子迟早把陇安夷为平地。”

“把他们都变成老子的奴隶!”

“到时候让陇安郡守跪在老子面前求饶。”

“还有他那三个女儿,抢来给你们做独妻!”

一旁几个副将听到这个便很是心动。

要知道代州男多女少到了一定境地。

很难有人家是一夫一妻。

即便表面是,那也只是将妻子与这个家族最有话语权的男人上民曹婚档。

实际上私底下,那个男人为了家族的兴衰,也不得不服从共妻的民间制度。

否则无法维持家族和谐。

独妻意味着自己能独有一个妻子。

这是整个代州莫大的尊荣和地位的象征。

其中一个副将想起什么来,有意无意地提起,“对了,不只是郡守一家,前两日咱们蹲守在陇安城外的眼线看到了陇安新来了一位官家女子。”

赫伦蹙眉,“什么官家女子。”

“不知,”副将顿了下,“眼线这阵子见过郡守夫人和郡守一家女眷,没见过那位夫人。”

“想来应当是他们援军带来的女眷。”

能随援军出动的女眷,一般来说都在军营中地位颇高。

“听说这位夫人上了城墙观摩了一番,又与郡守说了很长时间的话,当日陇安就清理城门,开始摆布军营,假装他们有许多的援军了。”

“只可惜,当时我们不知道那些援军都是虚张声势。”

“那老实巴交的郡守突然开窍玩弄军机,想必背后是有人指点。”

赫伦凝眉,听着副将的分析,暗自呢喃了一句,“援军的女眷?”

他沉声吩咐着,“去查,此次陇安援军到底是什么来历。”

陇安很早便安静下来,郡守忙着满城找人,外加将安防布点的人都先救出来。

好挨个安顿。

毕竟不知道还会不会打回来,郡守也需要时刻提防。

陇安十个布点,基本上又一大半都被倒塌的屋舍掩埋住了地宫入口。

清理的过程中,同样需要保证洞口一直能够稳固,不会让准备出来的百姓再度受伤。

纵使他们已经加派人手不眠不休地清理地宫入口,但还是人手不够,进程慢了许多。

一整日下来满城清出三个来都算是多的。

西

北侧是陇安城中最为偏僻的角落。

且被掩埋得最为厉害。

地宫里的人听到外面没有战火声了,一直紧张地判断着,这是战事落败,还是战事告捷。

但是他们被掩埋得颇深,很久没有动静,谁也分辨不清。

这段时间,虞绾音已经把地宫里这些人的家长里短听了一个遍。

算是有些熟络了。

直至现在,他们也没有别的话能说。

大概是等得久了一点,众人意志都有些说不清的消沉。

虞绾音坐在一旁石阶上,和意挨着她坐。

小女孩一张小脸灰扑扑的。

手里牵着个绳子。

绳子的末端一只小狗守在石阶下面,伸着脖子吃虞绾音手里的食物。

和意也不说话,下巴抵在双膝之处,盯着已经被掩埋的石门。

像是走丢的小孩,等阿父阿母来找她。

阿父阿母说了战事平息会来找她。

现在算不算战事平息了。

那为什么她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

小姑娘垂着眼,闷闷地问,“阿父阿母是不是不要我了。”

虞绾音薄唇微启,“不会。”

她刚想补一句,怎么会有战乱中丢弃自己孩子的父母。

可她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

“那他们怎么还没有来找我。”

虞绾音无声弯唇,“你阿父阿母给你谋了一条生路,不会不要你的。”

“可能是……被什么绊住了。”虞绾音沉默片刻。

她阿父阿母一直在台溪,被代州兵马碾压过境……

有些事情便很难说。

若是能保证自己安危的人家。

怎么会把还不认路的孩子,费尽心思地送出去。

虞绾音摸了摸小狗身上的毛发,看着她,“他们没来找你的话,你愿意跟我走吗?”

和意眨巴了下眼睛,看着她。

在某一瞬间,感觉被摸到的不是年糕,是她自己。

但和意还是挪了挪身子,有些抱歉道,“可我还是想要阿父阿母。”

虞绾音笑了,“那我就陪你等他们,等他们来找你。”

“他们还能来吗?”

虞绾音不知道,但是她说,“会的。”

等待是一场有去无回的赌局。

等到了就是赢家。

虽然她很少赢过。

忽然之间,长久寂静的地宫上方,传来了什么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

不是砸在他们上方。

而是被丢在了地宫外面。

有些杂乱的声音混合着喧嚣从地宫被掩埋极深的入口传来。

地宫内原本坐着等待的众人纷纷站起来,看向地宫入口。

“是不是来人了?”

有人刚要激动,却忽然醒悟过来,“是咱们的人还是代州人啊。”

此话一出,周围站起来的百姓又紧张了起来。

军卫一时也不敢出声,站在地宫石门内侧,手里紧紧握着长刀,防备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但是重物覆盖,让外面人谈话声都变得模糊。

只能听到地宫门口重物被一个一个挪走的声音。

声音越是清晰,周围人越是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