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虞绾音暗自松了一口气。

算是一块石头落了地。

以楚御昨晚的反应来看,若是真的察觉到他们有点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会有人那般温柔又那般会折磨人。

甚至虞绾音觉得,她一点都不能透露出,她想要离开相府的念头。

所以……虞荷月是失败了吗。

虞绾音不知怎么的有点失落,这才想起来她在府中的妹妹。

虞绾音这般想着停下脚步,调转方向想要去虞荷月的厢房。

不成想刚拐进僻静的林苑,朝越便急匆匆地前来找她,“夫人。”

虞绾音对朝越有些印象,知道是楚御的亲信之一。

但是他们之间并没有太多来往。

虞绾音问,“怎么了?”

朝越面目严肃,“您快去看看您妹妹吧。”

虞绾音闻言凝眉,跟着朝越去了虞荷月的屋子。

虞荷月的厢房门窗紧闭,外面有些侍卫值守,而厢房门口地面上出现了一大片血迹。

夏日的闷热将血腥气扩散开,闻得虞绾音很不舒服。

朝越推开房门,侧身让开。

屋子里死一样的寂静。

虞绾音多看了朝越两眼才走了进去。

一进门发现虞荷月蜷缩在角落里,神思都很是恍惚。

看起来是大受惊吓。

她听见虞绾音的脚步声才惊慌失措的抬头。

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一个猛子扑到了虞绾音的腿边,“阿姊!”

青颂先一步将虞绾音往后拉了一下。

虞荷月跪行到虞绾音面前,“阿姊救我!”

“阿姊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招惹相爷了。”

“我这就回家,我不要在这里,你救救我,救救我好不好。”

虞绾音不知是发生了什么,转头看向朝越。

朝越这才将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虞绾音。

他回来的刚好,拦下了楚御遣来了结虞荷月的守卫。

“若说是她死,也是她咎由自取,给相爷送了生旺心火的汤。”朝越解释,“但如此关键之时,相爷不可因小失大。”

朝越看着她,意指当下军情和计划,“如果虞荷月突然死在相府,那虞府自然会发作,倘若这个节骨眼上有任何针对相爷的言论……”

那后面,都非常不利于他掌控局势。

朝越不能跟虞绾音说太多,但虞绾音也能听明白。

可能牵扯到很多政事。

朝越提及,“卑职不敢擅作主张,还得夫人做主该如何处置您的妹妹。”

虞绾音与朝越对视良久。

四周落针可闻,每一分每一秒对虞荷月来说都是煎熬。

虞荷月始终忘不掉昨晚长剑刺到她喉间的冰凉与尖锐。

在她喉间划出一道血痕,被朝越挡下。

那是死亡的恐惧最为剧烈的时候。

虞绾音无奈,“送她回虞府,相爷问起来……”

虞绾音顿了一下,“就说是我授意。”

“多谢阿姊!”虞荷月忙不迭地叩首谢恩,“阿姊大恩大德,荷月……”

“好了,送她走吧。”虞绾音不爱听这些虚

言,只是如果虞荷月出事,虞晟和聂氏肯定要找她,麻烦的还是她自己。

何况在虞府中,虞荷月算是没怎么对她做过不妥之事的人。

朝越答应着,将虞荷月带走,“是。”

虞府对于虞荷月突然回来很是意外。

聂氏缠着虞荷月追问,“你怎的回来了,昨日不是说……”

“不要再提昨日了,阿母你不知道要不是阿姊,我差点就回不来了!”一向是听话温顺的虞荷月经受刺激过后,便再也无法乖顺,“我不明白为何非要我去做妾室。”

聂氏恨铁不成钢道,“你不懂……”

“我一直听阿母的话,我有何不懂的,我只知道我费尽心思,丢下脸面,却差点横死堂前!”

“谁让你横死了?相爷岂敢杀你,何况你又没有做什么错事。”

“相爷他是个疯子,我再也不要去相府,我这辈子都不要再去相府。”虞荷月捂住耳朵,躲在床榻角落里,愣是不肯再听聂氏说一句话。

聂氏急得团团转,“不去相府,你难道想要做北蚩莽汉人尽可夫的姬妾吗?”

没有用,虞荷月心下对相府的恐惧早就胜过一切。

不论聂氏如何说她都无动于衷。

聂氏气冲冲地从虞荷月房里出来。

碰上从宫中回来的虞劭。

虞劭吊儿郎当地问,“谁气阿母了?”

“还不是你阿姊。”

虞劭一听是虞荷月,不屑一顾地扯了扯唇角。

聂氏不与虞劭隐瞒,一向是把儿子当未来家主养,此番也就将事情来龙去脉与他说。

虞劭听个乐子,也不理解聂氏着急在哪,起身扔下一句,“她还不如虞绾音有用,跟个废物一样。”

“阿母若是有事尽管跟我说,我肯定能帮你办到,近来在王宫我可认识不少人。”

聂氏附和道,“真是白生她了。”

昨日她以为事情能成,那他们就不用担心日后了,不成想这个不争气的就这样被人撵了回来。

指不定相爷要杀她这回事,是虞绾音怎么诓骗她说的。

聂氏写了一封拜帖托虞晟的随侍送去相府,千叮咛万嘱咐是送去给相爷。

不能给虞绾音。

哪怕不说虞荷月的事,就是拉近关系都好。

小厮前去相府扑了空,楚御邻近傍晚还没有回府。

台阁的大火还没有扑灭,连带着周围旺盛的草木烧起来没完没了。

刚扑灭一点,那边火星子吹过去又燃了起来。

前去清查的人跟楚御和姜王禀报,“律例章程先起的火,火势最大。”

“除此之外主要是民曹的东西,关于罪籍、奴籍、民籍、官籍损失很大。”

“日后怕是需要补。”

姜王皱着眉思索,“民曹的东西很重要吗?”

臣下噤声,不得不看向楚御。

楚御眉头紧锁,“重要。”

姜王并不在意,“这些东西没了,本王就不是王了?不可能。”

楚御看了他一眼,并不反驳。

有些东西的确不是文书能够栓住,但一个郡国,文书是铁链架构。

没有就是一盘散沙。

尤其是如今边境境况危机,若是在没有重补之前,国郡覆灭。

那很多事情都不作数。

很明显有人想要毁掉这个郡国的一切。

虽然这与楚御的想法不谋而合,但他并不希望这件事以脱离掌控的形式发生。

楚御起身,“我去看看。”

姜王随口道,“去吧。”

楚御跟随禁中卫尉前去台阁。

台阁里外还有许多侍卫忙着去救火。

民曹那一片的火势最大,连人都进不去,外面侍卫泼洒的水一点用都没有。

他们瞧见楚御前来反倒是

认真严肃起来干活,但这会儿用处已然不大。

楚御眉头紧锁地看着那阁楼。

伍洲突然拿了个东西上前,“相爷。”

伍洲拿着的白色绢纱上放着从火场里捡出来的东西。

是几个被烧得残破不堪的火折子,只余留外面不易灼烧的竹壳。

但那竹壳眼熟,是来自相府的竹壳!

上面刻了楚字!

很明显是相府的人擅自纵火。

还留下了东西,完全是对楚御挑衅。

楚御周身气场缓慢地沉了下来。

清淡冰寒一声,“回府。”

相府中,聂氏送进来的拜帖还是递到了虞绾音的手上。

虞绾音草草将拜帖撕掉扔进火盆。

屋外便传来禀报,说相爷回来了。

虞绾音一时纳罕,“相爷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相爷一回来就进了后院,叫所有下人全部过去。”青颂说着,跟虞绾音支会一声,“夫人,我也得过去了。”

虞绾音听着这话头不太对劲,楚御像是要查什么人。

她几乎是第一时间想到了戎肆。

虞绾音原本平静的心绪又被拉扯起来。

她下意识起身,片刻之后又缓慢坐下。

不行。

她现在不能去看。

去了反而容易惹人怀疑。

她还是等消息的好。

楚御坐在府邸后院官椅上,看着府中下人一个接着一个地前来,恭恭敬敬地低头颔首等候主子吩咐。

楚御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座椅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