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入夜抿着吸管喝了一口，只觉那口味甘甜，却又甜而不腻，且润入喉中刹那，隐约感觉到一丝灵气在体内流动……

“真好喝！”她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我们拿在路上喝，杯子何时归还，你什么时候离开呢？”

郭三娘：“当然是送给你们了。”

三人捧着绿竹筒，咬着吸管往前走，不多时，就看到了一个卖漂亮裙子的蘑菇房。

这些裙子颜色鲜艳，给四周精致更配。

柳入夜在原地停顿片刻，进去换了一身粉裙。

今日的裙子也是送的，柳入夜被夸得晕昏昏，只觉这里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神魂攻击，怎么会让人觉得，不仅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甜香，就连人也都这么甜呢。

常巍和张游没换，主要是怕麻烦。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谢柳道：“稍等，这里还有幻境双人考验，不知你们可有人愿意闯关？”

机关傀儡的提示音适时响起：“神魂考验，通关既奖励一颗百年琉璃问心珠。”

“必须一男一女同入吗？”柳入夜好奇地问。

谢柳：“若是道侣更好。不过这幻境内容有些痛苦挣扎的心路历程，是否入内需要考虑清楚。”

“入内后神识的禁制会解开吗？”柳入夜继续问。

“会！元神强度在元婴期以上均不会受伤。”

她看向面前两人，“我想要琉璃问心珠，你们谁愿与我同去？”

常巍连连摆手，“别叫我，我不去！”

张游便说：“那就只能我去了。”

两人结伴入内。

谢柳有些紧张，本想坐下来继续刺绣，却始终无法静下心来，最终，只能作罢。

她手支着下巴，抬头眺望远方。

那边高空有一些比武台，陆黎光负责的是与人对剑，助人领悟剑意。

他们每个人，在这梦想岛上，都有了适合自己的位置。

而她设置的这个幻境，就是她从前过往。

她曾对师娘动过杀心，还想出那样的法子试图毁掉师娘。

那时候的她，是个被执念控制了心神的怪物。

后来，即便取得了原谅，但在很多时候，谢柳始终觉得她与众人隔了一层。

她不如郭三娘、不如阮沐晴。

也不如谢东升。

甚至，不如后面加入的杜小六。

她有时候会想，如果最初的时候，没有动过那些念头该多好。

可惜没有如果。

是对陆黎光的执念支撑那时候的她活下去。

如果没有，那她……

很早很早就死了吧。

不知道其他人进入她的幻境，

会如何选择呢？不过幻境精简了许多内容，也不需要真正的合修压制狂躁，在里头活着应该会轻松许多吧。

没多久，幻境中断，柳入夜阴沉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明明出来的时候吹过那安抚神魂的和风，此刻的她仍旧十分暴躁，“你做什么滥好人，我都被你害死了。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偏要当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现在可好——”她眼睛都红了，喉间溢出一声哽咽，“你自己填了命不够……还要拖着我一起死！”

张游呐呐道：“师妹，抱歉。我也是受那幻境影响了心神。若是我……”他皱眉，“应当不会像他那般。”

柳入夜冷声一声，大步离开。

张游连忙跟了上去，待二人走远，谢柳长长叹了口气。

当年，正是为此，她精心设局让陆黎光尝到了背叛的滋味。为了争夺一个金系进阶灵物，她对陆黎光痛下杀手。

她的毒下得很重。

但其实她心里很清楚，他不会死。

只有在遗弃之地里继续保持那份善良和天真，才会死得更快。

可在那片被天道遗弃的荒芜之地，欲望如同附骨之疽。

她不想找别人。

只能缠着他。

两个本该不死不休的仇敌，却不得不以最亲密的方式相互折磨。

每一次合修都像一场厮杀，在极致的欢愉中藏着致命的杀机。

他确实学会了成长——学会在情动时仍保持清醒，学会在缠绵间隙暗中戒备。那双曾经盛满信任的眼睛，在经历过她的背叛后，只剩下一片冰冷。

不对，或许他对其他人还残存一丝善意，唯有对她，是彻头彻尾的恨。

或许，也不仅仅只是恨。

因为，后面，他其实也只找过她发泄。他们仍一起出去狩猎，一起折磨彼此。

她以为这种关系，会持续到她死。

直接那一天，她遇到了一个变数。干净又脆弱，还惹人怜惜，是他喜欢的天真善良模样。

不安占据全部心神。

所以，才会生出那些不堪又罪恶的念头，比以往的每一次都更加强烈、抓心挠肺。

她曾以为，她与陆黎光的误会一直到死都不会解开。

她一定会带着这个秘密死去。

却没想到的是，师娘的到来会给予他们希望，让他们好似重获新生。

她颤抖着解开缠绕多年的心结。

那是一场有预谋的背叛。

如果不是那场戏，他们，无法等来希望的曙光。

在涤魂花海，她想用自己的死为他们挣出一条生路，既然，那时候没能死去，被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救回来。

那她，便不能再轻易死去。

如今……

便活着偿还吧。

她想：我愿做最虔诚的信徒，为你们燃灯祈愿，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

柳入夜信步前行，忽见一处花摊隐于街角。

待走近才发觉，姹紫嫣红间还错落摆着各式丹瓶，清冽药香与馥郁花香缠绵交织。

坐在摊位后的女子一身素色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她眉目如画，温柔娴静，给人一种岁月静好之感。

“要不，过去看看？”

她又走近了一些，俯身欲观，却见那垂铃般的花朵陡然昂首，花瓣中央竟裂开一张小嘴，冲她龇牙一笑。

柳入夜悚然一惊，吓得后退几步险些没站稳。

机关傀儡的声音再次响起，“子桑明月的涤魂花让客人受惊，扣除一点贡献。”

子桑明月施施然行礼，“这位姑娘，抱歉。”

然这时，一个男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是帮我卖的，那是我的花，扣我的。”

机关傀儡眼里闪出一道银芒，片刻后，它道：“已更正。”

子桑明月原本想说分那么清楚做什么，不过看他板着一张脸，到底没开口，“姑娘若是不喜这解语花，可以看看我炼的丹药。”

柳入夜：“解语花？这不是涤魂花吗？”

陈知溪面无表情地解释，“涤魂花变异而成，与涤魂花有些差距。”

柳入夜等着他细说差距在哪儿呢，却发现他竟然不再开口了，登时有些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