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番外篇】 后记1

惟许侯夫人 法采 3702 字 6个月前

京城一场浩劫消弭于无形, 两场雨下过,暑热渐渐有了消散之势,云天高阔起来, 陆侯也终于从旧君薨逝、新君登极的忙碌中消停几分。

他这边下了朝就径直回了府邸。

他与窦阁老一道举荐廖栩廖先生,任吏部尚书, 只等廖先生坐稳吏部, 入阁便近在眼前。

多年前杜阁老就说自己这位部下有台阁之才,如今兜兜转转许多年, 他终于来到台阁门前。

而新君欲大举启用拂党众臣, 有了廖栩在前, 文官中纵有当年与拂党不对付的人颇有不满, 此时新朝形势已定, 他们再没什么可说了。

武将自然可惜登极帝位的不是慧王殿下,可陆太后辅政, 也算是个安慰。陆慎如原本派忠庆伯世子魏琮回西北引兵援京,眼下却成了令他多在西北留上几日, 疏导兵将情绪。

没人想要天下大乱,安宁清泰才是芸芸众生这一生难得的幸事。

陆慎如径直回了府邸,待他到了正院, 却一眼看到他娘子倚在窗下的榻上小憩。

“夫人怎么又睡着了?”

他放轻了声音,秋霖替他打了帘子, “回侯爷,夫人身子渐重, 自是多有疲累的。”

陆侯点头, 轻步走到榻边,侧身坐了,见她用帕子蒙了眼睛, 只露出一点鼻尖和柔润的红唇,睡得正香,还打了一声小呼噜。

男人眉眼不由含了笑,低头轻啄在她唇上。接着又抬手扶了她隆起的小腹。

孩儿兴许也与她娘亲一般睡着,安静又乖巧。

他不禁多抚了几下,杜泠静扇了扇眼帘,她睁开眼睛,帕子滑落了下来,在她鼻尖上缓了一息,接着向下落去,没等她接住,已经落进了一人的掌中。

“侯爷何时下朝回了家?”她完全不知道。

他说没多久,径直将她抱到了身上来。杜泠静如今身子渐重了,但他抱她仍旧轻而易举,令她都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如棉絮一般轻。

他把她拢在他的颈窝里。

自一切落定,她回京之后,他几乎每日都将她抱在身上几回,也不说什么,仿佛是将她抱在怀里,嗅到她身上的味道才安心。

她身上还能有什么味道,暑热天气之下,就只有汗味了。

但他还是把她往怀中收了又收。

时过多年,他还真的如二弟所言再有机会,与她红线牵定,与她血脉交结,就快有了他们的孩子。

他轻抚她的小腹。

“娘子怎如此显怀?”

他想了想,微微挑眉,“不会不是女儿,而是个胖小子吧?”

这话问得杜泠静险些呛住。

他还真是心系女儿。

有风阵阵从窗外吹来清凉,杜泠静笑看了他一眼,“若真如此,可要让侯爷失望了。”

他连道不失望。

“只要是和泉泉你的孩子,我怎会失望?”

从他离开勉楼,到迎她过门的八年,说实在的,他是要娶她,这辈子惟她一人,但想到她会给他生一个他们的孩子,这简直就是难以想象的奢求。

他道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当先抱去岳父面前,给他老人家瞧瞧,想来岳父大人必会开怀。”

他说得一本正经,杜泠静不禁看了这人一眼。

当先抱到岳父面前,不会是因为,他是岳父大人最先中意的女婿吧?

杜泠静眨眨眼,陆慎如也察觉到了妻子打量的眼神,但他扬了下巴,任由她打量。

他的婚事,他与她,皆名正言顺。

因为这本就是岳父定下的,哪怕她起初那么不愿意。

细风裹着微微的秋凉,不停在窗内游走,两人谁都没把话说透,但却都晓得对方心里的意思。

两人各自暗自作笑,杜泠静动了动,想从他身上下里,他不肯。

他抬手撩起她耳边的碎发,挽在她耳后。

“泉泉你说呢?”

他要她亲口承认。

杜泠静也不说不是,暗笑,只是想到什么,忽的道了一句。

“既如此,待孩子生下来,我们带去青州给父亲看看更好。”

她之前几次要回青州,他死活不同意,这次她说回青州给父亲看,说完,特意抬眸瞧了他。

陆慎如接到了她的眼神,也明白了她故意的心思。

青州可不止有岳父在。

她是故意跟他对着来的。

男人暗哼,但也看住了他娘子的眼睛。

“那就回青州。等你身子恢复些,我们就回去,住上半月一月也可。”

话音落地,杜泠静简直睁大了眼睛。

她这反应,引得陆慎如更是心下哼笑,他摩挲了她的肩头。

那可是他与她姻缘萌生的地方,为什么不会去?

“只要泉泉不叫我再住到浅窄的隔层里,也就是了。”

他可是杜家正儿八经的女婿,就得让所有青州的人都看见。

“这次,我可是要走正门的。”

他正大光明得,连杜泠静都无话可说了。

她抿了唇眨着眼睛,陆侯却低头向她唇上啄去,她要躲,他不让她躲。

“泉泉为何非要同我对着来?气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难道她是窦阁老那些人一派的吗?

杜泠静躲不开他,被他咬住了唇瓣,他微微施加力道以示惩戒。

杜泠静推他推不开,她只是同他随口闹着玩玩罢了。

她被他咬的发疼,“难道陆侯是经不得玩笑的?”

她这么问来,他握住了她的腰身。

哪怕她已经有了身孕,这点腰身对他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她还敢叫他陆侯?他捏了她一把。

他晓得在她心里,他一点都不必旁人轻,但男人却道。

“你就不能多偏我一些?”

他要她的偏私,至少别总是跟他对着来。

但杜泠静听了更想跟他逗了,他真是什么都想要,要了一还要二,要了二还要取三。

她说不懂,“侯爷已是我正儿八经的夫婿了。”

陆慎如见她又跟他装腔,他都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她也不松口偏私他些。

他一哼,忽的瞧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