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惟许侯夫人 法采 3563 字 6个月前

他没再松手,甚至不由地将她,重新往他怀中拢来。

杜泠静讶然。

她只见魏琮低垂着眉眼,目光

缓缓扫过魏玦的手,又看向还没能接到自己怀中的那人。

他柔下嗓音,轻唤了她。

“郡主。”

这一声出口,昏迷的年嘉顿了一顿,她不知所措地在两人之间低声啜泣起来。

车中静默到连众人的呼吸都蒸腾无影,只剩下她的难受低泣。

魏氏兄弟的目光皆落在她身上。

杜泠静亦定定看过去。

她见年嘉低声哭着,方才不安地紧攥着魏玦衣襟的手,却终是慢慢松开了来。

杜泠静看到魏玦,轻轻闭起了眼睛。

他唇下抿着,嘴角还有不断溢出的血。但根根手指松开,放下了手臂。

世子完全将他的郡主抱进了怀中。

精壮稳健的臂膀压紧与她生疏的距离,她彻底落入他怀中,也停止了哭泣。

魏琮眉间似乎有些许的和缓。

他目光扫过魏玦。

“你走吧。”

言罢看向杜泠静,跟她道谢地点了头。

魏玦中那药比年嘉更久,确实不能再等。好在忠庆伯府距离积庆坊的侯府并不远。

崇平提前吩咐了人去寻解药,又请解毒的人上门,此刻直奔侯府而去。

杜泠静见魏玦连唇色都彻底白了。

“指挥使……”她不禁叫他。

但魏玦刚抬头向她看去,却身上忽的一倾。

一口腥气浓郁的鲜血,径直咳了一地。

鲜血飞溅在杜泠静的裙摆上。

她讶然失色,却见魏玦以袖颤手拭了满是血的嘴角。

他亦看到了溅在杜泠静裙摆上的他的血。

他面露歉意地看了她。

“静娘,抱歉。弄脏了你的衣裙……”

哪里还是说这些的时候?!

可杜泠静还未及开口说什么,却见他强撑着护送年嘉的最后的气力,已尽数失灭。

他向一侧倒去,砰然倒在了座椅上。

魏玦昏厥。

杜泠静大惊,“崇平,快,快回府!”

……

马车刚回到侯府没多久,就有人阔步折返,一步跨了进来。

陆慎如下朝后,回府刚换了衣裳,照着自己早间与娘子所言,骋马出京往兖王府的别院而去。

谁想刚出京门,崇平就派人急急拦了他。

此刻陆侯刚行至外院安置外客的近岚轩,便遥遥看到他的娘子,正站在廊下的一株海棠树前怔忪发呆。

他一眼看过去,恰有侍卫上前回话。

侍卫道平统领寻了人来给指挥使解毒,尚需要些时间,“指挥使损伤不浅,但目前尚算平稳。”

男人听到最后两个字,略扬了下巴。

侍卫退下去,他见他发呆的娘子也终于回神看到了他。

但还呆着,一双水眸尽是怅然,没向他走来,他只能抬脚过去。

她还穿着早间出门的衣裙,眼睛却红彤彤的,水光散漫。但鲜亮的衣襟裙摆上全沾了血,左手更是割破包了帕子。

男人一眼打量过去,不禁无奈叹声开口。

“我就是去上个朝,就弄成这样?”

他去上朝,应付窦阁老那些糟老头子,让她去别人家中赴宴,说好了等他下朝去接她,结果……

“手也割破了,裙子上全是血,还捡了个男人回家?”

他问她,问得杜泠静一愣。

她瞬间回了神。

什么叫捡了个男人回家?

“那是指挥使!”她与他分说。

他扬了下巴。

“难道他不是男人?”

“……”

杜泠静跟他分说不清了。都什么时候了,他跟她胡乱纠缠这个。

她气得转了身。

但还没转完,就被他拉了回来。

“你还生气?我且问你好端端地出门赴宴,怎么弄成这样?又受伤?”

他“兴师问罪”,让她解释和反省。杜泠静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杜泠静却不由地想到,若是彼时她没记起他“少吃些酒”的嘱咐,将那壶酒吃了,今日又该是何等的状况?

她念及此处,男人亦想到了这里。

他嗓音变得冷沉。

“高门各府的宴请,总有些乌烟瘴气的事。我看不去也罢,你亦不必想着替我交结打点。”

他说如今最至关重要的是文武两派、东宫之争。

“我心中自有数,若再需要娘子替我奔走,也不必同人争了。”

杜泠静抬头向他看去,他哼哼两声,拉了她往一旁的房中坐来。

叫了人去取药箱。

“又受伤。第二次了。”他瞧着她的左手嘀嘀咕咕。

第一次在京郊山林里,她去救廖先生,被杨金瑜让人放的箭划破了手臂,好多天才好。

这第二次,据说是被她那二妹推搡,手心割在了大石上。

事不过三,这都两次了。

他亲自给她上了药,这一道不浅,又不知多少日才能好。

陆慎如却想到了方才那桩要事。

“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他在外说,她在外受了委屈,回家总不肯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