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惟许侯夫人 法采 3950 字 6个月前

杜泠静无奈看他,他却眉间染了笑意,好似他身上的伤全部愈合一样,他道。

“嫂子,我们用竹叶起卦,问问三哥此行顺不顺?”

杜泠静不善卦事,却见他从怀中取出几片竹叶抛了下来。

竹叶飘飘散散,竟有一片打着转最后落到了杜泠静手上。

她愣了愣,连六郎都静了静,半晌才道,“哥哥想你了……”

杜泠静眼眶微湿,六郎则细看了竹叶显示的卦象。

“啧,既济卦。”

“既济卦?”杜泠静只知晓一二,“初吉终乱?”

六郎说确实如此,“但这水火既济之卦算得吉卦,只要小心谨慎,终局未必生乱。”

他话至此,自己翘了嘴角,“我们应该真能找到人。”

他说着,又看向杜泠静,眸中之意,这是他三哥的意思。

杜泠静不禁也笑了笑,不管是不是三郎的意思,卦象示吉是好事。

她心下不由一定,见外面天色还不算太晚,这就让阮恭点了人手来。

但就算把澄清坊的人都点到带走,对于山野找人来说,也不算多。

杜泠静想了想,让秋霖拿了钱,“备好钱财,不必到保定,便拿钱请镖局、跑腿甚至闲汉,皆往山里去。”

蒋枫川不禁道好,“知道的人、赶赴的人越多越好,把水搅浑,不能让他们被某一家找到,便多一分安全。”

他看向杜泠静,低声道了句,“嫂子真是聪慧。”

秋霖和阮恭他们闻言都笑起来,秋霖道,“六爷才知道啊?”

青年俊美的脸上更添笑意,“嫂子勿怪,是我知道的晚了。”

杜泠静懒得与他耍贫嘴,只是她调了人手出京,那位侯爷却还在宫中未能出宫。

他一贯安排人手护在她身侧,眼下她要出京找人,带着侯府的侍卫并不合适。

她同四个侍卫说起让他们先回侯府,正好也替她带信给侯爷。

“此番出京是我的私事,替我谢侯爷先前襄助,你们就不必跟着了。”

不想四人都不肯走,“夫人,我等是侯爷特特挑来,护在夫人身侧的,怎能离开夫人回府?”

他们道只留一人给侯爷报信即可。

杜泠静没开口,有人却哼哼了一声。

“知道的是护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监视呢,寸步不离。”

六郎这话一出,四个护卫脸色都青白两分,连番跟杜泠静解释非是监视,“侯爷绝无监视夫人之意。”

“那你们夫人让你们回府,缘何不回?若是不回,又同监视有何区别?”

四个侍卫大汗淋漓。

杜泠静连忙让他别再阴阳怪气,却也道,“我写一封信来,你们带给侯爷。我会在信中讲明出京之事,你们不必担心。”

想来她主动与他分割开,他也能松口气。

她回书房写了信来,又道,“侯爷留在宫中必有大事,待他回府再转交不迟。”

四个侍卫十分为难,但也只能离了去。

四人一走,杜泠静等人也不再耽搁,出京一路向南,往保定赶去。

辽东起了战事,虽然只是小股,但颇有与西面鞑靼呼应之意。

陆慎如当晚宿在了宫内,次日又是早朝,早朝过后皇上留御书房议事了近两个时辰。

窦阁老突然提了一句,“听闻荣昌伯府有些家宅子弟不好料理,不知会不会影响荣昌伯在外带兵?”

荣昌伯正带兵在关外,若是与鞑靼作战不利,辽东战局也要跟着起变。

皇上问了一句,窦阁老并未细说,陆慎如心下暗哼,间歇时出去让人给余幕僚传了话。

他让余幕僚先稳住荣昌伯府,“但……别动夫人的人。”

崇安很快去递了话,待回来时,见侯爷终于暂时了了宫里的事,正往宫外走来。

崇安想到从家中得来的消息,快步迎上前。

他刚上前,陆慎如就问了过去。

“夫人这两日在家如何?”他边大步往高大的宫门楼下走去,边理了理被风带起的广袖,“夫人没因思绪过重,忘了吃饭吧?”

那日看书都能走一晚上神,这两日还不知道如何了?

陆慎如问去,见崇安眨巴着眼睛小声道。

“夫人没在家。”

男人挑眉,脚下没停,阔步越发加快,是去向离宫回家的方向。

“去澄清坊了?”

他料想她应该没去归林楼,可能去了她父亲书房里翻些旧事。

可他问去,却听见崇安声音更低。

“侯爷,夫人离京了。”

男人脚步一顿。崇安匆忙将信从怀中取了来。

“夫人给您留了信。”

他拿过那封信,是她娟秀的字体。

他没立时打开,只问,“昨日的信?今日才送来?”

崇安连忙解释,照了夫人原话,“……是夫人怕耽误了您的大事,还说等您回府不迟。”

她怕耽误他大事,等他回府不迟……

男人浓郁的眸色凝在寒风里,风将他绯红朝服的大袖再次吹起,呼呼抽动间,陆慎如打开了那封信——

侯爷容禀。

……旧友难弃,侯爷前后相帮,杜泠静感激不尽。眼下事态更变,不敢再以我等自身之事烦扰侯爷。

今自去找寻,若顺利得回,待回京于侯爷面前细禀,若陷于途中无法再回,澄清坊杜府中西两路地契皆在侯府,望侯爷哂纳。

一眼看过,男人竟莫名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