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天雷滚滚

撑船的老人见多识广,立刻慌张的喊了起来,他周边的使船的人听见他的声音,纷纷问道。

“老人家什么海祸?”

“是海兽?”

海面风浪一次比一次高,带着森森冷意,卷起的浪潮比天高,拍击悬崖。

老人的声音被风吹的飘零,依稀能够听到短短几字【海中大乱,烈火冲天、仙人受罚】之类。

与上方的慌乱不同,数千米的海底深处,此时确实堪堪止住暴乱。

阳光渗透不进,血水顺着海水飘荡,深黑色的水眨眼的功夫被晕染成血红。

无数条各色的龙腾空而起,追寻着龙王的身后,迅速盘旋在各异的石柱之上。

沙地之上,满是狼藉,尸骸遍野。

多数都是海兽的尸体。

而那些海兽的力量,一日强过一日。

自天道降下天雷起,这些海兽就一日比一日暴动,龙族拼了全力厮杀整整半月,这才勉强止住。

张开嘴,一连串泡泡升起,站在残骸之上的金龙抬起头。

爪骨深入海兽身体内,直直扣入,带起浓烈的血水。

急促的呼吸落下,这般持久的战斗,对于龙族来说也是极为费力,赤金色的鳞片在幽暗的深水之中泛起冰冷的光。

缓缓睁开眼,环顾四周,龙族尽在。

他张开嘴,声音传入所有龙族的大脑内,“往后见海兽者,尽数屠杀。”

龙王令下,众龙齐齐俯首。

“遵王命。”

平静仅仅持续了一息,所有的龙不约而同的抬头往上看。

感受到海水之中传递而来的气息,从遥远之地传出的龙族之气,金龙第一个反应过来,龙族之祸开始了!

眼中闪过痛惜。

此劫——是龙族之祸,亦是修道者之祸啊。

庞大的身体一跃而起,挂在石柱上开始缓慢游走,无数龙族齐齐抬头,跟随龙王的动作,向着海底岩石攀爬,爪子扣入坚硬的石壁,目光瞬也不瞬的穿过幽深看向海面。

似想要看清海之上的景色。

而他们身下,无数古怪的尸体安静沉寂在泥沙之中。

金龙游动巨大过百丈的身体,直接踏上海中染着火光的岩石之上,一层层水浪随着他的动作激荡开,视线往下往下看去。

海底熔浆,终年不败。

层层岩壁之下,热浪翻涌,熔浆形成的气泡在鼓动,逐渐涨大,炸开又消失。

涌动的赤红岩浆,一次次冲击着石壁,随着下方的气浪往上升起,愈演愈烈。

模糊间,在岩浆之中一颗巨大的蛋在其中沉沉浮浮,安静的沉睡于火浪之下

此地是深海禁地,也是天道无法窥探之地。

金龙目光沉沉看向在岩浆中滚动的那颗蛋,龙须飘动,带血的爪子扣入岩浆,视线转动,看到台子上还未绽放的莲花。

天地初开的青莲伴生莲——炽火之莲。

也是阻挡天道意识的存在。

“王——您若不去——”

金龙身后,一只蓝绿色的龙见此情此景,止不住开口。

龙族子嗣愈加不丰,若长此以往,即便是天道不出手,龙族也得自灭。

而这次,龙族子嗣损失有三,对龙族来说已经是难以忍受,他们不知龙王到底在等什么?难不成,等天道彻底灭了他们不成?

如瑞兽麒麟,不死鸟火凤那般,被夺了力量与地位,成为拉车的孽畜吗?!

“……”金龙不语,只是盯着那还未绽放的莲花。

“还未到我现身的时候……”莲花不落,莲子不生,他不能离开。

“那就用我们的血,浇灌莲花。”一龙开口。

众龙应之:“对!”

“我们若再退,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敖苍能做的,我们必然也能。”

“这生路,我们自己打出来!”

吼叫声响起,龙族们成片落在熔岩四周的石壁之上。

金龙见此,缓缓呼出口气,视线落在每一位族人身上:“我龙族自上古而存,即便是灭族,也绝无苟且之辈。”

“此战,赌龙族往后气运,若胜——我龙族永存!”

“若败——”

“龙族将不存于世!”

言罢,他率先割破自己的龙鳞,渗出一滴血。

与此同时,所有龙族尽数照做。

那泛着金光的血在水底缓缓凝聚到一起,不惧水浪翻涌,不畏天道之威。

凝聚所有龙族的精血顺着火光而下,笼罩与炽莲之中。

原本只是花苞的炽莲缓慢舒展起第一叶花瓣,紧接着、第二叶、第三叶、那燃烧着的赤红火焰一般的红色火莲徐徐绽放。

于火海中绽放生机。

……

而海面风雨大作,这李府之中还算是其乐融融。

李靖与姬昌在屋内把酒言欢。

两人性格都为国为民,本就是纯良之臣,更是有许多共通之处。

“哗啦啦——”

风直接吹开了木门,吹入屋内,引得人情不自禁的闭起眼。

“这、这是什么情况?”姬发发问,被风吹得无法睁开眼,衣袖乱挥。

门外的将士也纷纷闭上眼,狂风大作,天空一瞬间变得昏暗。

姬昌一看,心中暗叹不好,却又知晓,这是他的机会,面上的慌张隐去,逐渐变作镇定。

待风缓缓散去,将士立刻抬手准备带上门,却被李靖阻止。

“不必关门!”

说完,他刷的下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抬头往天上一看,黑压压的着实恐怖吓人。

殷素知也慌忙跟了出来,心中不安更盛,不知道自家的几个孩子是否安好,也不确定这天公大变是否与自家几个孩子有关。

姬昌坐在位置上,与自己身旁的二子姬发使了个眼色。

姬发了然,跟着站起身,落在李靖身后,试探性的问道:“这天公大变,莫不是快要下暴雨?这太子们何时归家?若是有危险可就不好,不若我出去寻一寻?”

听他这话,李靖和殷素知回身,脸上忧色虽有,但掩去不少。

殷素知笑道:“哪有让伯侯之子出去寻我那几个顽劣儿子的,二太子不必担忧,他们自小在海边长大,还有金吒看护,不会出事。”

此前,他们搪塞了几个孩子的去处,现在更不会主动提出。

毕竟这姬昌若有反心,自然是乐见其成看那黄河决堤,死些个人就能撼动商王的地位,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买卖。

他们不管这商王与诸侯之间的如何对局,但若是拿万民当棋子这是万万不可的。

姬发正准备多说些什么,姬昌放下酒盏,缓缓道:“我观这天色不大对,此前来,我观了星象。”

他缓缓止住,没有继续说。

李靖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慌忙拱手,主动问道:“西伯侯可是看出些什么?”

只见西伯侯抚了抚长须,道了句:“这是天道降祸,黄河决堤,生民涂炭。”

虽早就知道,但被西伯侯说出来,李靖和殷素知还是心中一抖,神情跟着严肃几分。

“这、这黄河要出事?”李靖装作一脸沉重的模样,对着天拱了拱手,朗声道:“那我们岂不得快快禀告商王,早日救民?”

姬昌摇摇头:“此前我与各伯侯一一劝诫商王,勿大兴土木,劳财伤民,此间失言,惹了祸事,此番即便是想要劝,怕是只会连累百姓。”

此言一出,李靖和殷素知面面相觑。

“我所学先天之数,乃伏羲圣上所演,非我随意捏造,若是不信,李大人自当过几日再看。”姬昌道,很显然,他这话,是在让李靖选择。

李靖不想理会姬昌所言的弯弯道道,这天色大变,不是海中生了事端,就是那黄河之事比他们所料想更糟,只怕后者可能性更大。

“我得去看看。”李靖开口。

这话倒是让姬昌愣住,疑惑问道:“李靖大人准备去哪儿看看?”

“这黄河是否决堤,这商王又会如何,我得亲自看看。”他道。

李靖虽不喜官场的是是非非,弯弯道道,但不代表

他是个傻子,他现在只能表现的像个纯臣,不理会是非,且得尊君、爱君,等这黄河决堤后,再做出一副被商王伤透了心的模样,这才能让西伯侯放下心来。

很显然,他猜中了西伯侯的想法。

姬昌一听这话,心中立刻有了计较,李靖此人纯善,且忠厚,若是他三言两语就能劝动,倒是显得此人不真,他若真的亲眼所见黄河决堤而商王无动于衷,必然会心生埋怨。

至于西伯侯为何断定商王会不作为,那是因为,商王此时正准备集军攻打羌人,黄河又常年都有决堤之险,难免不会放在心上。

而李靖此时所想的却是如何把那些个青砖运走,此事是个机会。

与李靖夫妻数十载,殷夫人立刻就知道他的想法,与他对视一眼,微微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只是不知……

他们现在如何了。

这天……

殷素知忧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