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太久

呼吸决定 桃因 5717 字 6个月前

任舒盯着这个盒子,也没抬头,似乎微微仰头对视都会落进他的掌控之下,她缩手说:“不用了。”

厍凌捏着往她手里塞,“你试一下扔了。”

大概也注意到自己手有些凉,厍凌松开收回手,低眸看着面前的人。

不给她推阻的机会,抬步往病房里走。

任舒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盒子,走廊有护士跟病人来往,住院部极静,室内是厍凌正在跟姑父说话的徐徐声响。

任舒回头扫了一眼,揣进口袋,从住院部一楼出来就看到下起了雨。

她心血来潮开车去了馄饨店,车停在停车位,进店里还没说话,老板就笑着问她:“一份芋饺?”

任舒笑着点头:“嗯,谢谢老板。”

坐在老位置,刻意放缓了吃饭的速度,闲适地盯着窗外的雨看,看屋檐上的水刚好拍打在台阶的落叶上,落叶在水的抨击下逐渐移动。

任舒拿出手机放大拍了一张照片,低头修图准备发微博时,厍凌便在对面坐下了。

或许因为长相出众身高挺拔,他在任何地方总是很有存在感。

厍凌坐下后便说:“好巧。”

他并不知道她过来,但隐隐猜到她喜欢下雨天吃芋饺。

旁边有几个女生眼神毫不避讳地往这边看,目光

放在厍凌脸上,又放在任舒脸上,用手捂着唇说小话,眼睛里带着笑,满眼的八卦意味。

任舒抬眼,发完才理他:“你不能坐其他位置吗?”

厍凌起身,毫不客气往任舒旁边的位置坐下。

原本就是小店,位置不多,今天来用餐的人异常的多,大概是任舒前两天帮忙发在平台的帖子火了,带动了不少人特意过来品尝。

任舒侧眼瞪着他,还没说话,对面又坐下一对情侣,四四方方的小桌子瞬间坐满四个人。

旁边桌子倒还有空缺,但都需要拼桌。

“看什么?”厍凌看着她的眼睛,眉眼微扬。

秋季本身穿的便比较厚重,任舒胳膊放在桌面都能跟他的西装紧贴着,就只能放下胳膊,身子往后靠。

任舒没有跟他说话,回完评论区的消息后,又认真低着头吃剩一半的芋饺。

她吃饭的时候原本也很安静。

吃了几口后,抬眼看向门口,没看到门口处的树叶,大概被雨冲走了,她才侧眼看向厍凌,男人的侧脸清晰映入眼帘,五官跟记忆里的无甚差别,甚至眉眼的锋利压迫感藏得更深,让人挖掘不出来。

她忽然问:“厍凌,你到底想干什么。”

厍凌放下筷子跟她静静对视:“不明显吗?想追你。”

他说完这句话,任舒没有什么表情变动,也开始试图去从他的眼底看到什么。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厍凌,总是压着眼睛,放低姿态,语气也失去了那种理所当然的审视跟批判。

倒是对面一对情侣忽然没忍住不约而同抬起眼。

任舒移开眼,低下头,捏着筷子在指腹交错滚动,又慢吞吞说:“厍凌,是不是我态度太温和,所以你会觉得我的拒绝是一种欲擒故纵?就像是当时在大学里官宏也是这样,其实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我拒绝了的。”

厍凌听言,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动到别处,嗓子一时间有些顿。

“你觉得我跟他是一类人吗?”

任舒摇了摇头说:“不是的,我只是感觉我们已经过去了。”

她又回想起那时候,于是侧过头看向厍凌说:“可能你不知道,那时候我真的有竭尽全力在喜欢你,但那时我真的真的很累,我不太懂怎么处理这样的关系,但又舍不得放手,就一直在伤害自己。”

“我都在想,如果当时我爸爸在世知道我那样的话,肯定会心疼我的。”

“可是没有人。”

她的话明明没有沾染上太浓重的情绪,眼睛也是一如既往的澄澈透亮,却无形让人感觉悲伤。

“任舒,对不起。”

“是我性格不好,可能是家庭导致的,我自己也没有试图改变,我第一次喜欢谁,预料不到结果会是那样,在感情里我不是一个很合格的对象,但人都会改变不是吗。”

他有想过的,在那段时间察觉到任舒的感情,他也经常开会失神,他处理不好自己的感情,向来当断立断的人不舍得放手,在感情上迟迟犹豫斟酌再斟酌,他的不放手真实地伤害了她。来不及吃那顿饭,失去她后陷入无尽的缺氧期,或许就是一种惩罚。

没人需要为他的任何行为买单。

厍凌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表情,问:“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吗?”

任舒还是第一次听到厍凌说这样的话,他从来没有对谁低三下四过,骨子里自带的傲慢让他姿态便是往常那样,无人例外。

她没吭声,又低着头吃面前最后一颗芋饺。

厍凌伸出手帮她捋了一下她的炸毛,声音好像跟那天醉酒后任舒忽然跨越界限抱着他撒娇一样温和。

他说:“不烦你。”

-

任舒是在那个月底去的临市参加公益晚宴。

中间又去了两次医院,文教授都醒着,任舒坐在床边跟她聊天,文教授的性子倒是跟以前一般无二,每次都赶着让任舒别来。之后搬回家住,任舒就不好意思打扰了。

公益晚宴在临市,任舒开车去的,在酒店一楼宴会厅举办。

任舒这两年经常会给山区的孩子捐款送物资,也是她被邀请的主因。

主办方安排了酒店,任舒登记后拿了房卡上楼,她只拿了一个小行李箱,装了贴身衣物。

上了电梯进了酒店套房,推开门发现这间套房有些眼熟,看到吧台放着的一瓶红酒想起曾经住过,三万一晚,是家连锁五星级酒店,如今大概价格更高。

安排的酒店位于市中心,从偌大的落地窗便能看到临市cbd高楼耸立,灯光在昏沉时间熠熠亮起。

晚宴时间在晚上六点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任舒去酒店顶楼用了餐,找了个靠窗位置点了两份寿司跟一杯果汁,又抱着电脑办公。

玻璃窗外还能看到逐渐落下的夕阳,余光透过玻璃窗照射在半边脸颊,天色很美。

对面忽然过来人,声音也随之落下。

“您好,能坐吗?”

任舒抬眸,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眼前,长相明朗,眉宇神态看上去很年轻。

“当然可以。”

男人坐下,戴着名牌手表的手放在桌面,轻笑了声:“你是来参加慈善晚宴的吗?”

任舒敲电脑的手指一顿,又点了点头:“对……你好。”

“你可能不记得我,不过我也是申大的,校友。”

……

餐厅外,桑侃跟厍凌一同参加的这次慈善拍卖

,各大公司都在以慈善捐款为名号作为公司宣传卖点,树立有责任感的企业形象提高品牌知名度。

桑侃跟厍凌来顶楼用餐,刚一上楼,他就眼尖地就看到了餐厅内的任舒。

厍凌正在接工作电话,被桑侃忙的叫住,盯着那边不放:“哎?那个是不是你客户?”

今天来的大概都是来参加晚宴的,能参加晚宴的人非富即贵。

厍凌说话的声音一止,抬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任舒穿着一件白西装,金属质地的扣子显得整个人格外清冷,脖颈的丝巾让露肤度降低,一张脸便愈发吸睛。

她脸上带着浅笑,跟对面男人侃侃而谈,厍凌眼睛笔直看过去,挂断电话,也没往那边走。

桑侃正要过去,目光落在纹丝不动的厍凌身上,想了想问:“不过去?”

“去干什么?”

好歹是以前的客户,怎么都会打一下招呼吧?

桑侃不解:“之前合作没谈拢?”

厍凌扫了他一眼,随后起身拿了一份牛排越过半个餐厅坐在她对面那桌,隔了两桌,跟任舒的视线正好对着,面前晚餐一口没动。

桑侃看这架势也坐在了旁边,低头吃饭。

视线被人占满,任舒抬了一下头,跟他猝不及防对视后,明显顿了一下,随后移开。

“学姐现在有男朋友吗?”

任舒摇了摇头下意识说真话:“没有。”

说完还后悔了一秒,嘴太快,她现在不觉得为了解决麻烦说谎是一件什么很难的事情,事实证明偶尔的谎言会解决很多问题。

“可以加个微信吗?”

他开了几个果园,不知道会不会有业务上的往来,任舒还是添加了微信。

“好啊。”

任舒跟他扫了码添加。

“晚宴快开始了,走吧。”

任舒不太喜欢穿高跟鞋,即便工作几年还是很抗拒,家里也就那几双,都是平常朋友送的,穿的这双跟乔亦然送的那双很像,任舒临走时拿成了新的,还是有些磨脚,她走路有些慢,旁边男人跟她一同下楼也顺着她的脚速。

主持人穿着晚礼服登台,简单开场后,大屏幕播放一段关于公益项目的纪录片,主题是贫困山区的孩子们上学日常以及孤儿院中小孩灿烂的笑脸。

底下目光专注看着大屏。

随后是慈善拍卖跟募捐环节。

拍卖师抬高声音,展开一幅画作:“起拍价十万。”

牌子陆续举起,数字不断攀升,已经远远超出原有价格。

坐在前排的大多数是各行各业的领军人物,有前排举牌报价都是翻倍。

拍卖品都是些小众艺术家的瓷器跟画作,任舒对小众风格兴趣不大,只是看到一条六芒星的项链忽然起了兴致,很简单素雅的配饰,六芒星甚至很像雪花,也只有中间那颗浅蓝色宝石说是什么难得孤品,用普通银饰制成,又没有大牌的名牌效应,起拍价五千,任舒觉得不太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