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温声道，“再有一年，我就来特移局十年了！”

陈年看她，好像还能想起第一次见她，是盖章室开启“自毁”程序的时候。

沈摇也记得睁眼时，他重新打开房门，然后扯下口罩，问的那句，沈摇？

好像还是昨天的事，又好像过去了很久。

“也是我们认识的第十年。”沈摇感慨。

陈年本来在一边看书，一边陪她办公的，在她说完这句的时候，两人都看向彼此，默契，也心照不宣。

陈年手里还拿着书，好似寻常般问起，“沈摇，我们结婚吧？”

沈摇托腮看他，好像意外，又好像不意外，一双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这几年，王女士和老沈一直都没催过他们，应该在老沈和王女士眼里，恋爱和婚姻关系都是水到渠成的，所以决定权在他们手里。

但多多少少她也清楚，王女士和老沈身边朋友，孩子都已经结婚。

有的连孩子都很大了。

她有一次问王女士，“王女士，你真不急呀？”

王女士看了她一眼，平静道，“婚姻不是人生全部，你的人生不会因为有，或者没有婚姻就忽然变得完整或不完整。这只是一种选择，就像你的房子是愿意买在离家近，还是离单位近，还是环境好的地方。这些会影响你的生活方式，但不会影响你人生的完整度。”

那是她头一次听王女士说起婚姻价值观，她甚至觉得，王女士身上一直有种很淡定的理性在。

这种感觉，和陈年很像……

随着时间的增长，她的感知好像也随着她能使用的c201，c202程度，渐渐变得敏锐。

她慢慢确认，王女士也曾特殊移民过。

可能是因为老沈，也可能是因为想感受另一种人生。但她，大概率就是那个幸运儿，能成为王女士和老沈的女儿，从小接受他们的爱护和关心。

她是有多幸运！

但她也同样很幸运，才会遇到陈年。

灵魂的默契，无论是平静还是动荡中的陪伴，从陌生到熟悉，从不习惯到磨合。

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也会因为吃到一顿好吃的路边摊开心好几天，也连去捧场好几天。

对方是陈年，不会

让不愉快持续太久，也不会相互挑错，更不会在她高兴的时候扫兴。

他会就事论事，但最后对的永远是她……

又譬如眼下，手里还拿着书，好像平静和随意问的一声——沈摇，我们结婚吧？

她知道，那是水到渠成……

她感慨，“都没有求婚的~”

他竟然放下书，径直去了书房。

她伸长脖子，看他从书房的某个角落里，翻出那枚一直准备好的戒指。

不知道他“藏”了多久，她没发现过。

等他拿出来，虔诚看她，“沈摇，我们结婚吧！”

他影音室里有无数多影碟，见过无数多的求婚方式，他会的不可能少。

至少现在，他按下遥控器，98寸的电视屏幕上开始循环播放两个人从认识到现在，他所有保存下来的照片和录像剪辑成的视频。

还有，墙面投影的旋转和闪烁映射着，“我们结婚吧”……

沈摇一面看着，一面笑着，也一面伸手摸摸眼角的氤氲。

她知道，这些肯定不会是某人某一天心血来潮就能准备的。

他应该一直准备了很久，然后把照片和视频一点点累积着，一直等到他觉得她和他可能都认为合适的那一天。

然后这种默契，在她和他四目相视，在她说和他认识十年的时候，水到渠成，温和提起。

又在她说都没有求婚的时候，他起身去了屋里，然后背景是循环播放的视频，周围被投影和花园里的灯点亮，他单膝跪在她窝着沙发面前，手里是那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