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过程并不枯燥,有志愿者详细介绍了展品的历史,沈摇觉得都没听够,两个小时的特展+讲解就结束了。
等从展厅出来,沈摇还觉得意犹未尽。
和陈年一起回顾了好几个她特别有印象的展品,停不下来。
等除了博物馆,沈摇忽然反应过来,中午了,“一会儿吃什么?”
这趟出来就是很随性,也很简单,问陈年就好。
苏元的气温很冷,但陈年牵她的手很暖,“陪我去见个人、”
嗯?沈摇看他,忽然想起他刚才出展厅接的那个电话。
“好。”沈摇想都没想。
因为她信任陈年。
“其实你见过。”陈年温声。
她见过?
沈摇猜不太出来,如果是熟悉的人陈年不会卖关子,应该是见过一次,但她没什么印象的。
陈年看她,“钟老。”
沈摇第一时间没对上号,没什么印象,但仔细回忆,忽然想起那年去寺庙吃斋饭,遇到陈年那次。
“我想起来了,寺庙斋饭那次。”沈摇说完,陈年点头,“我和他认识很多年了。”
沈摇也忽然反应过来,对啊,他身边的很多朋友应该都渐渐不在了……
沈摇看他。
陈年温声,“他有子女在这里,正好过来看看,陪我去和他吃个饭吧。”
沈摇点头
。
餐厅里,钟老微笑,“小沈。”
“钟老好。”沈摇礼貌。
陈年给他沏茶,钟老拄着拐杖,缓缓道,“一年多没见了,你还是一点没变。”
陈年笑了笑。
沈摇轻声,“我去看看点心,刚才服务员说要等很久,先让他们做的。”
“好。”陈年点头。
沈摇聪慧,知道他们有话要说。
钟老和陈年都清楚。
等沈摇离开,钟老才笑盈盈看向陈年,“决定了?”
“嗯。”陈年把茶盏推到他面前。
钟老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其实,我替你高兴。”
陈年看他。
钟老感慨,“我认识你多久了,从我上学起,到现在。我知道的,不容易,也太累了,该歇一歇了。”
只有最亲近的人,任何时候想的最多的,都是你该歇一歇。
陈年莞尔。
钟老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地球不会因为一个人不在就不转,特移局的担子也不用一个人一直扛,总会有后来的人接过它的担子,这才是它能继续延续下去的方式。”
陈年明白,“不会这么快,会等一切都平稳。”
钟老颔首,温声道,“没忘记小时候的话,带人来见我,你看我都等了这么久了,半截入土了……”
陈年微笑看他。
稍许,沈摇点了菜回来,“点得有些多了。”
陈年笑,“没事,打包带回去当夜宵吃。”
沈摇:“……”
钟老忍不住笑。
等上菜,陈年一面和钟老聊天,一面给她夹菜。
都没耽误。
钟老看在眼里,眼角是温润笑意。
等从餐厅离开,沈摇还在感慨,“我总觉得钟老我好像还在哪里见过,有些眼熟,但是又记不起来了。”
陈年笑而不语。
忽然,沈摇停下脚步,惶恐看他,“是之前哪位?”
陈年会意,“他退休了很久了。”
沈摇:“……”
沈摇忽然意识到,沈摇的朋友里可能很多都是……
所以特移局才顺风顺水。
陈年看她,“怎么了?”
沈摇如实,“忽然觉得,你好像活了很久。”
陈年好气好笑。
又忽然,沈摇凝神看他,“如果我不在了,你会不会很不习惯?”
陈年没有应声,只是伸手揽过她肩膀,在拥挤的人群,踏实而温暖。
沈摇没再继续问了。
但头顶的声音温和道,“沈摇。”
嗯?她抬头看他。
青铜羽毛一般声音在头顶响起,“我们一起慢慢变老。”
她愣住,诧异看他。
他平静而温暖,“走了,一会儿电影开场了,我买了电影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