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王局。”陈年沉声。

王女士看向他，平静道，“我倒是听沈摇隔三差五提起你。”

陈年莞尔。

“局里的事向来繁琐，是不是很辛苦？”王女士继续。

陈年轻声，“还行。”

王女士心知肚明。

“现在很多流程都在优化，也有系统在处理，比起以前，效率高了不少，但申请移民的怪物数量和种类都在增加，系统有负荷，上面也有压力。”

这些话，陈年好像也只有和她说。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难题，你已经做得很好。”王女士语气里有释怀与风轻云淡。

“蛟蛇的事我听说了。商言上次来家里作客，他告诉我了，说你这三个月都去处理蛟蛇去了，局里事交给小赵和他。”但王女士还是意外，“他们两个能和谐相处了？”

陈年温声，“赵局现在和局里的人相处还算融洽。”

王女士看他，“你花了不少心思吧？”

陈年如实，“他只是有心结，需要时间，人心是肉长的，他在一点点变化。”

王女士再次看他，换了个话题，“蛟蛇不好对付吧？”

“找到一个帮手。”陈年如实回答，“王局应该有印象。”

王女士应该是思索了片刻，然后询问般看他。

“邓宇。”陈年平静。

王女士眸间微滞，忽然想起这个名字来，“你知道？”

陈年笑了笑，“沈摇告诉过我。”

王女士感慨，“他不是人类？”

陈年解释，“有一种怪物附着在他身上，不是融合，是附着，这种怪物没有天敌，以前也没见过，可能是特殊变化孕育的，我也只见到过这一只。但它需要的at值太多，很难单独负担一个具象化的具体，所以附着在邓宇身上。这种怪物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因为at值的缺乏进入休眠，直到足够多的at值复苏。”

王女士微微皱眉，“以前确实没见过。”

陈年低声，“怪物的种类连年增加，和周围的环境，人类科技的发展，还有怪物次元的衍变都有关系，任何一种相互关系的作用，都容易诞生出新的怪物。”

王女士点头，“特移局的事，任重道远。”

陈年没出声，是默认。

快到市场了，王女士轻声，“陈年，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不然不会主动要跟出来。

陈年看她，“沈摇知道吗？”

王女士笑，“你想问她知道什么？”

“她知道您是谁吗？”陈年驻足。

王女士也停下脚步，双手放在羊绒大衣的兜里，平静道，“我已经走了特殊移民程序，我是谁，从一开始就不希望她知道，在她眼里，我是她妈妈就足够了。我也希望你能替我，在她，还有在老沈面前保守这个秘密。”

“沈叔叔也不知道吗？”陈年问。

“他或许知道，但他从来没问过我，世上的事并不是只有非黑即白，相处几十年了，他也许有感觉，但他没问过我。”王女士没有隐瞒，“倒是沈摇前一阵让商言来过家里作客，我看到商言就想到她应该是有了疑惑。但后来，她也没再提过，也许，她有自己的打算。”

王女士看他，“你同她应该很熟悉了，知晓她的性格，她有自己的主见，也有自己的决断，她想做的事别人干涉不了，她要是不想做，也强迫不了她。”

陈年笑了笑，默认。

王女士问道，“沈摇知道你是谁，也愿意和你一起吗？”

陈年温和点头。

王女士心中了然了。

“边走边说吧。其实当初我没想到她会阴差阳错去特移局，根据《特殊移民管理条例》，移民之后档案会进行封存，我属于特殊档案，特移局内不会有人进行回访。或者说，回访的权限不在你们这里。但遇到了你了，始终要提一句，怕你疑惑。”

陈年明白了，到了这个位置，回访也是放在上面。

她和沈叔叔一直都在事务部门，应该有二十多年了，应该是原有岗位下来的调动。

“作为母亲，我尊重沈摇自己的决定，也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她。”

陈年颔首，“我会。”

王女士低头轻轻叹了叹，然后重新抬头看他，“但作为前同事，我知道，和沈摇在一起的决定对你来说一定很难，也希望你能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时间。”

陈年目光微滞。

王女士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前面就是离家最近的一个市场，附近有三甲医院，地铁、公交都有，上高速路口也不远，小区的位置很好，做什我和她爸住习惯了，舍不得搬走……”

陈年从善如流。

沈摇摘菜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

一有动静，就探出头去看，然后发现不是王女士和陈年回来了。

但等会儿再有动静，她继续探头出去看。

去了好久都没回来，沈摇心底七上八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