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
黎长名刚回来恰好看见大师兄的剑意落在三师妹的身上,想要去挡,但隔得太远,靠近时已为时已晚。
女人身下盘着的尾巴散开,一袭血红的嫁衣倒在地上像是雪中绽放的梅花,茫然而呆滞地睁着一双布满无数网状的眼睛呆呆地望着上方。
尽管她现在浑身妖异,黎长名还是不顾众人阻拦抱起她碎在地上的身子,用灵力护着她:“师妹,你没事吧。”
她像是总算有力气讲话了,瞳孔中的所有复眼都盯着黎长名,又大又空得可怕:“二师兄,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她知道自己今日必死了,谁也救不了她,她必须死在今日,所以必须得尽快点。
“你说,师兄听着。”黎长名俯身仔细听。
“师兄,拿着这个,去我洞府……”她用尽全力拿出芥子袋中的雪莲塞进黎长名的怀中,喘着微弱的气,继续说:“放……放了他。”
“谁,放谁?”黎长名听不清楚,他如何用力护着她,也还是阻止不了碎裂的灵根与心脏夺走她的生机。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只能长话短说。
她抓住他的手,脸上,睫毛上全是凝结的冰霜,躺在他的怀里像冰做的人儿:“小师弟,告诉他,是我对不起他。”
她声气太小了,黎长名依稀听见她口中断断续续地念着师弟,以为她见他最后一面。
可小师弟现在还在闭关,想要找人也来不及了。
黎长名不忍她的希望落空,只好先应下:“好好好,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见他,先别说话,我为你护心脉。”
明月夷摇头,无数双小眼睛又望向不远处,那些人置身事外地看着她,眼中流露出憎恶和欲除之而后快的庆幸。
明明她不是蛇妖。
明月夷死死抓住黎长名的手,用力吐出最后一句话。
“我不是蛇妖。”她最讨厌蛇妖了。
那一声用了她最大的力气,可惜听见的只有黎长名。
她的心脉彻底碎裂,眼中的光彩落下,彻底失去气息时手中还拽着那朵她清晨醒来,以想看为由小心翼翼护在芥子袋里,打算大婚时抽空让灵侍送回洞府的雪莲。
但无人知晓她的莲花是要给谁的,也无人在意。
三师妹死了。
死在众人的眼下,死在他的面前。
她死得不甘,死得可怜,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碎在地上的明月。
黎长名还没从变动中回过神,几个人将他拉开,倒不是因为他抱得紧亦或是抓得紧,而是三师妹死前抓住了给他的那朵雪莲根茎。
那些人想要斩断雪莲的根茎,或是劝他放手。
黎长名下意识护住师妹死前拿出来的花,“别动,都别动它,我来取。”
那些人让开。
黎长名屈膝跪在尸身前,小心翼翼地抽出莲花,心想师妹连血都不舍得沾染在上面,一定很重要,所以一定要完整的取下来啊。
好在他完整取下来了。
黎长名刚用灵力一圈又一圈地护完莲花放进芥子袋中,抬头便见那些人要拖走师妹的尸体,他只觉天灵一麻,提剑上前,一剑斩
了那条蛇尾。
所有人都惊住了,没想到他会忽然做出这种事。
黎长名没有与他们解释,师妹说过,她并非是蛇妖,那条蛇尾自然也不是她的。
师妹是人,要以人礼埋葬,而不是随意丢去锁妖塔。
他要求他们把师妹葬在焚净峰顶。
那些人露出为难,说妖就得要放进锁妖塔。
黎长名很少生怒,可这一刻却忍不住揪住讲话那人的衣领:“你听不懂吗?师妹她不是蛇妖,必须葬在焚净峰!”
不是斩了蛇尾就不是蛇了。
那弟子颤巍巍地看了眼女人额上的触须和身后的翅膀,小声说:“那也是蝶妖啊。”
“你听不见吗?”黎长名挥起拳头,还没打上那弟子便被拦了。
“二师弟别为难他。”
黎长名那拳头转了个弯,直挺挺地打在鹤无咎的脸上。
鹤无咎挨了一拳,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师弟面无表情,语气含愧地道歉。
“大师兄对不起啊,我力气用大了,一时没收住,你没事吧。”
鹤无咎自然不会与师弟计较,只是盯着他腰间的芥子袋,温声问:“师弟,师妹刚才给你了什么?”
黎长名想也没想,回他:“哦,给我了我你全家,现在都在我手里攥着呢,师兄要不要?”
鹤无咎一顿,道:“师弟现在情绪不好,等好些了再与你说。”
黎长名微笑:“好啊,只要你不怕,你爹你娘,你全家和祖宗都被我捏死。”
鹤无咎没理他,越过他去接过那些人手中只剩下半截身的明月夷,还没碰上忽然被挑开。
“师弟。”
饶是脾性再好,鹤无咎还是蹙了眉。
黎长名抢过他手中的人,背起来就御剑飞走了。
别人不葬师妹,他葬。
黎长名不顾众人阻拦将三师妹埋在焚净峰山顶,带着师妹说的那朵莲花来到她的洞府找,师妹说的要放什么东西。
他在洞府找了一圈,最后在院中的一口被暖石融化的鱼缸中找到一条鲛人。
那条鲛人不知道三师妹已经死了,张口第一句话便是:“说好放我出来,怎么晚了这么久。”
黎长名没说话,只递给他一朵雪莲。
越青山摆手道:“给我这个干嘛,这可不是给我的,我现在得要回去了,是明道君自己说要放我的。”
黎长名问是给谁的,鲛人也说不出来,只说不是给他的,又急着要离开。
他放走了鲛人,在洞府走来走去。
师妹死了,他也无处问,最终还是不知是给谁的。
或许根本就没有那个人,是他听错了。
黎长名最终也离开了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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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来明天更新的,今天更了吧。
下章变态预警,男主会不断产卵,想把师姐生出来,不能接受的慎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