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夷是真看不惯他那副眼神,所以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打完后看着少年明显红红的侧脸,耀武扬威地晃着手心,“皮真薄,还有再瞪我,我就扒了你的皮做凳子。”
菩越悯没被人打过,也没被人如此威胁过,所有见过他的人爱慕他,痴迷他,为他奉出心肝脾肺都心甘情愿,这是他头次被打。
打在脸上的掌心是暖的,仿佛皮囊也热了起来。
他长发敷面地埋在枕中,右脸与耳尖红透了,呼吸也软绵绵的。
明月夷打完人后明显有些懊恼,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见他那张脸就浑身是恶毒的心眼子。
不过打了他,她不后悔。
见他趴在枕头上一动不动,明月夷上前拽着他的头发拉起,发现他纯黑的眼珠竟呈现出某种褪色灰与晕红间的涣散。
再眨眼又什么也没有。
“师姐,先放开我,痛。”他被迫跪在榻上,还要照顾她的手不能太扬脸,头皮被扯得断了几根长发在她的指尖。
都这样了他依然没有生气,脾气好得像没有气儿的棉布人偶,揉成这样的都可以。
她无端想到了云镇里的明翊。
明翊似乎没他这样乖,那看似连话都不会讲的少年,实则天然恶毒,就像她一样。
恶毒……
那她不就和原书中的师妹一样吗?
明月夷心中刺痛,下意识松开他的头,往后连退数步茫然地看着被锁住的少年,忽然清醒。
原来真是她太恶毒了。
可人已经抓来了,她不可能再放出去。
明月夷盯着无辜的美丽少年,狠咬牙,终究转身出了暗道。
来时有快乐,离开时她便有多心慌,沉长的台阶她两阶作一步,喘着气跑出来。
出来后她在院中踱步,抖着手加固结界,确定除她以外无人能进去,停下来坐在木桩凳上捂着脸。
一只温暖的纸鹤落在她的肩上,如阳光驱散在地下的寒意,渐渐散去形成温暖,里面传来鹤无咎的声音。
“师
妹,我要闭关几日,这几日勿要寻我。”
明月夷失控的理智也逐渐回来,捻着纸鹤撑开成纸张,重新折一遍,回复他:“知道了师兄。”
纸鹤煽动翅膀从她掌心飞出去,明月夷望着纸鹤远去的背影。
大师兄真的很在意这次宗门大比,为了他,她只能这样,大不了……大不了她对小师弟好点,好吃好喝供着他,等宗门大比结束,她就放他出来。
如此想着心中好似好受了些,眼中重新燃起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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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夷囚困了小师弟,她以为自己待他好些,等过了宗门大比再放他出来好好补偿,而实际做起来发现很难待他好。
她无数次对自己说对他好点,当看见他那张脸,心中先涌出的是恶意。
少年像是能诱出人藏在心底最大恶与欲望,她见他便会想到鹤无咎,随后对他的厌恶更甚了,恨不得杀了他好为大师兄的仙途铺路。
那种不正常的恶意导致她每日进来,看见他的第一眼便是两巴掌。
他若抬睫看她,她会当成挑衅,狠狠地捏着他的脸颊抬起来质问:“你敢瞪我?”
“没有师姐,我没瞪你。”他看她的眼神还是那样充满敬重,红肿的脸颊仰着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