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才入宗门几月,修为境界便超过了她这些年,此话问出无疑落在明月夷的耳中是在炫耀,倒是没什么嫉妒心,而是有些对自己的失落。
“没破界。”她如实道。
他眉上扬,清冽的嗓音含着诧异:“没有?”
明月夷:“嗯。”
这也不是什么丢人事,没破就是没破。
菩越悯莞尔:“师姐这些年也辛苦了。”
明月夷瞥他脸上的笑,越瞧越觉得古怪,不知他笑什么。
菩越悯又与她走了片刻,忽从芥子袋中取出一物递于她:“师姐此物送你。”
明月夷抬眸看他:“这是什么?”
他长身玉立在身前,浓睫低垂白玉脸颊骨上,声温清徐:“一直没给师姐见面礼,今日正好想起送给师姐。”
两人同门师姐弟,几个月前明月夷从百花谷回来后两人见了无数次,现在才想起送她见面礼显然时机不对,这般怠慢,其实就是他没将她这个师姐放在眼中。
明月夷本也不惦念他送的什么礼,掌心贴着匣子往他胸前轻推,直白拒绝:“多谢师弟,我不缺什么,此物送给需要的人罢。”
菩越悯不言。
“师弟,我现在还有事,剩下的路就不陪你走了。”明月夷转头看向远处,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他站在身后,红裳如血色婚袍,簪花未束,唇红肤白似从哪家逃婚出来的少年郎君。
指腹拂过匣身,他垂眸轻叹出遗憾。
师姐留下的精血他一直不吃,原是想送还给她,可她不要了,就如同他一样,说丢弃便丢弃。
不过他也不怪师姐,她近日才与他初相识。
他打开匣子,捻起一滴精血咬在齿间,脸上浮起少年意气地微笑。
-
鹤无咎在师傅这里。
明月夷来时仅有两人的大殿氛围压抑,似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师傅吩咐她坐下。
明月夷坐下后忍住没看心心念念的鹤无咎,而是先问觉真道君:“师傅,是发生什么了吗?”
觉真道君轻叹,颇为苦恼地扶额。
明月夷疑惑什么事竟使得师傅露出这副神色,身边静坐的青年倒是神情自然。
他温声解释:“此次下山,漏算了里面有一只本事不小的狐妖,我不慎受了点伤。”
明月夷蓦然惊扬眼,看向身边清风徐月君子仪样的青年:“怎会如此!”
她明明也在云镇,没看见有什么修为高深的狐妖啊。
“那大师兄现在可有碍?”她有些着急,当着师傅的面又不敢上手去攀他看,又出于私心不敢触碰他,心中急得眼眶冒出泪花,生怕他是修为有碍。
鹤无咎知她会关心,泰然自若地敛目摇头:“师妹勿忧,无甚大碍,只是受了点小伤,不日就会好。”
他没告诉她自己被剜了心,现在修为一日倒退一日,可能用不了多久便就会倒退得与入门弟子一般无二,事情已经发生了,于事无补,不如少让她担心些。
虽然鹤无咎表现得与往常一样,但师傅的神情告诉她事情定然严重,她心中虽急于看鹤无咎的伤,在师傅讲话之时没插嘴。
觉真道君先是问她闭关一事,她如实回答尚差一点。
觉真道君眉头皱起片刻又松开,安慰她慢慢来,随后又命剑侍送了她不少增长修为的灵丹妙药。
自来异界,若没有觉真道君的收留,明月夷说不定早就死在了不知名的角落里,所以她心中对这位似父亲般的老者格外感激。
明月夷俯身一拜:“多谢师傅。”
觉真道君挥手:“无事,好生修炼,天下苍生日后倚靠的就是你们这些年轻人。”
明月夷起身捏着玉瓶,俏脸上俱是对大道修行的敬畏与向往:“是。”
觉真道君视线掠过她骤于天真的神情,心里叹了一息,遂继续与鹤无咎讲刚才未止的话。
明月夷来得晚,只知道两人是在将云镇的事,她听得半知半解,好几次险些要插上几句,硬生生地憋回去。
直到听见鹤无咎无意间与师傅说,两人自始至终都在一起被困在阵法中,明月夷便开始一直在频频失神。
往后两人说了什
么。她基本没听进去多少,全在想刚才鹤无咎说他与菩越悯一直在一起,那她所遇上的又是什么?
“师妹。”
手背被很轻地碰了下,青年清儒的低声提醒:“在想什么,师傅唤你呢。”
明月夷脸颊一热,不敢看身边的鹤无咎小心翼翼地收回手捂住被他碰过的手臂,藏住少女心事后抬起头镇定地看向觉真道君,“师傅有何吩咐?”
觉真道君慈眉善目地抚摸胡须,言语间俱是关切:“月夷怎么一直心不在焉,可是刚归来,还没有休息好?”
明月夷压下因为刚被碰过手的悸动,恭敬道:“多谢师傅担忧,弟子无碍,只是刚才在听师傅说,上次我从百花谷带回来的的蛇胆与蛇血还在洞府中,在想如此放着有些浪费。”
蛇胆与蛇血功效甚多,那是她在百花谷除蛇妖时,不舍得浪费便全带回来的。
觉真道君思索片刻道:“等下让人分得峰内弟子。”
明月夷垂头称是。
觉真道君对几位亲传弟子格外宽容,她到底是因为什么而走神,他也没再多问,此事就此轻飘飘地揭过。
几人没在大殿多久,外面有弟子进来,师傅有事便她随鹤无咎离去。
焚净峰地势险峻,比其他几峰更多几分仙气萦绕,白鹤齐鸣,初春嫩芽绽开。
青年白裳胜雪,春花被风拂落在他黑鸦似的鬓发上,衬出润泽四方的温润。
明月夷每每单独与鹤无咎走在一起,就会莫名不自觉生出紧张,他不经意的一个眼神,一次不小心的触碰都会在她的心中翻涌出久久无法平静的滔天海浪。
她思慕这位大师兄,但同时也畏惧他。
最初是因为她一直知晓自己只是男主在中前期,被证道的小师妹而有些惧他,后面她发现大师兄与书中不同,反而待她很好。
所以这三年她在一面躲避中,一面又生出了不应有的爱慕之情,每次与他走在一起总是会担惊受怕落得书中那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