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忙得不可开交,要一边在晚上趁人不留意出去找鹤无咎,又要在白日像夫子般教菩越悯,人肉眼可见地阴了下来。
昨夜又是一夜未眠,她拖着疲倦的身子,走进明老爷为菩越悯修缮的院子。
里面树多竹多,遮天蔽日久了有种不见光的阴寒。
少年正泡在冷水里,含笑眉眼又是不耐烦。
明月夷一进来便看见他雪白后背那条清瘦的背脊骨拱着,而面前摆放的是一碟深紫色,颗颗精挑细选的圆润葡萄,还有橙黄的橘子。
他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但神情很平静温和又不爱开口,所以没有下人发现,总是喜欢往他房里放这种果子。
不过明月夷倒是喜欢。
她一来便端起果子坐在椅子上,翘着腿一颗颗往嘴里放。
葡萄酸涩带点甜的味道是她最喜欢的,一晚的疲倦好似都被拂去了,忍不住眯起眼来。
没了讨厌的东西,池中的少年背脊平下去,游到她的脚边,又开始伸舌头发出嘶嘶的声音。
明月夷一听便放下碟子,居高临下地捏住他的脸颊骨,盯着他的舌头道:“仔细教你的,你半个字都学不会,就喜欢吐舌头,再吐舌头我给你拔了。”
“嘶——”
明月夷听得好烦,直接捻起一颗他讨厌的葡萄往他嘴里塞,将他发出声音的舌头怼进去。
为了不让他吐出来,她手指堵着,他一往外推,她便往里面压,就是不让他吐出来。
欺负人时明月夷抬头环顾四周,见无人看见索性蹲在他的面前,低头笑道:“呀,好像是要哭了呢,都这样了昨天我教你的话还是说不出来吗?废物东西。”
少年不常动的眉峰很轻地皱起,在水中阴冷地盯着她,若不是口里还塞着她的手指看起来很可怜,就像下一刻会扑起来撕咬她。
明月夷才不可怜他:“快学,明天明老爷就要来找你看我教的结果了,我不想惹麻烦,我现在很忙啊。”
明老爷将人交给她,倘若几天了都还不会讲话,他定然会以为她不上心,会让姨娘反过来教导她,这样晚上她就没机会出去找大师兄了。
所以现在她是
真的很烦他,明明就会讲话,也听得懂,就是要学狗吐舌头,学蛇发出嘶嘶声,跟个小畜生似的。
“听见没有啊。”她勾了勾插在他唇里的手指,梨涡荡出不耐烦的涟漪。
少年盯着她,然后尖牙一阖,明月夷手指就被狠狠咬住了。
明月夷吃痛想要抽出手,他牙齿用力深陷皮肉中。
血顺着手指流出来,他仿佛眼珠在颤了一下,随后舌尖卷住她的手指吮吸。
明月夷痛得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好痛,你是小畜生吗?喜欢这样咬人!”
少年的头被拍歪,手指从唇中抽出时拉长一条血色,喉结滚着咽下血,凝看她心疼地抱着手指治疗的纯黑眼珠映荡池水波澜的暗光。
好饿。
想要吃了她。
他眼底隐藏的饥饿使瞳孔生出微妙的变化,水下的黑影往上爬,浓雾凝结在明月夷的身后形成巨大的白蛇。
明月夷没察觉身后贪婪盯显出的蛇影,止住手中的血后抬头看见他满脸的饥饿神态,忽然垂眸打量残留齿印的手指。
思索几息,她试探地朝他伸出手指。他的眼神追去。
她往左,他便往左,往右,他亦往右,眼底全是饥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