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哪怕是受点凉,你都巴不得把奏疏全弄到她床榻边上去,一边批阅奏疏,一边看着她。”
“更别说现在生这么大的病了!”
王保保也接着说道:“你扪心自问一下,哪个太医给皇后瞧病,不怕站在边上的你?”
朱元璋见他们这么说,本想习惯性的反驳。
可他转念一想,也觉得他们说得不无道理。
“难道,咱真的错了吗?”
“咱关心咱家妹子,也是错?”
朱元璋话音一落,沈婉儿就轻声说道:“陛下,您没错。”
“叶大人曾经指出您许许多多的错,可唯独在对马皇后的这一点,他说您不仅没错,更是天下‘大丈夫’的典范。”
“她在您寒微之时,就跟着您风里来雨里去,您也在发迹之后,让她成为了天下最大的大赢家。”
“作为一个丈夫,您冠绝天下!”
“‘夫人扶我青云志,我送夫人万两金’这句话,您做到了,您做得无可挑剔!”
沈婉儿的这
番话,成功的让朱元璋骄傲了起来,也成功的让朱元璋眼里那对叶青的恨意,少了那么一点点。
朱元璋冷哼一声道:“那是,就这一点来说,哪个皇帝能比得上咱?”
“华夏历史上的皇帝比不上咱,外面的君王更别说了,他们连给咱提鞋都不配!”
沈婉儿点了点头后,她又继续说道:“可是,您没有没有考虑过,您对皇后娘娘这浓烈的爱,有时候又会成为杀她的利刃?”
沈婉儿话音一落,朱元璋直接就愣在了那里。
片刻之后,他这才看着沈婉儿,严肃的问道:“咱曾对你家叶大人说过无数次,请赐教。”
“现在,咱也对你说一声,请赐教!”
“说说看,咱对她的爱,怎么会变成杀她的利刃了?”
沈婉儿直面朱元璋道:“假如没有叶大人,假如太医院的太医告诉陛下,要想彻底治愈皇后娘娘的病,就必须下猛药。”
“可如果下了这猛药,皇后娘娘挺得过去还好,挺不过去就只有死得更快”
不等沈婉儿把话说完,朱元璋就斩钉截铁的说道:“皇后要是挺不过去,咱就让这太医一家老小去陪葬。”
“连咱家妹子都治不好,咱养他们干嘛?”
朱元璋在说这话之后,不仅目光尖锐,就连语气也极为冰冷。
但凡换个人,别说是女人了,就算是七尺男儿,也不一定能受得了朱元璋的气势。
可沈婉儿却依旧不卑不亢的说道:“这就对了!”
“如果我是这太医,我就会为了保证家人的安全,而选择不去冒这个险,选择更为保守的疗法。”
“什么是保守的疗法?”
“无法根治,只能尽可能的延缓病情的疗法,就是保守的疗法!”
“因为不敢赌,所以错失了根治皇后娘娘的机会!”
“任何的病,都是随着时间,由轻拖到重的!”
“或许,几年之前,根本就不用叶大人出手,宫里的太医就可以彻底根治皇后娘娘的病。”
“当然,也有因为皇后娘娘体弱,熬不过猛药的风险。”
“但这样的风险,或许只有一成,甚至一成不到!”
“可陛下的态度,却是让他们连‘万一’的风险都不敢去冒!”
说到这里,沈婉儿甚至还只有指着朱元璋的鼻子,严肃的斥责道:“陛下,就是你害了皇后娘娘。”
“你这么些年,虽然给了皇后娘娘足够的地位和爱,可你却让她操碎了心。”
“也正是你那动不动就把‘生杀大权’挂在嘴边的爱,让太医就可以治愈的病,变成了叶大人都不一定可以治愈的病。”
“也正是你那动不动就把‘生杀大权’挂在嘴边的爱,让太医出手,就很有可能治愈的病,变成了叶大人出手,也很难治愈的病。”
“怎么?”
“你还觉得你回去太早,不是害皇后娘娘吗?”
“你还觉得叶大人这么做,是在害皇后娘娘吗?”
沈婉儿说到这里,朱元璋依旧是习惯性的想要开口反驳,可一连好几次都是话到了嘴边,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原因无他,
只因为沈婉儿这些话,还真的很有道理。
朱元璋思索片刻之后,终于是找到了一个,反驳的理由。
朱元璋开口道:“可如果咱不这么说,他们不尽力怎么办?”
沈婉儿见朱元璋的语气,变成了请教的语气,这才语气稍弱道:“陛下,您完全可以换个说法。”
“如果我是您的话,我就会对太医说,大胆的放手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