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傅话音一落,下方的新工人,就发出了一些表示质疑的声音。
老师傅听后,也只是淡然一笑道:“你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声音,我听得简直不要太多了。”
“当年,我在雁门县北军兵工厂的铸炮车间展厅里,给新来的工人讲解之时,也有这么一伙人表示质疑。”
“他们质疑的声音,可比你们大声多了。”
老师傅话音一落,朱元璋和毛骧当即就眼前一亮。
他们二人眼睛那么一眨,然后就定睛一看,紧接着就分别悄悄的躲在了徐达和王保保的身后。
也就在他们微微偏头,偷偷看向老师傅之时,老师傅就继续说道:“可是最后,他们还是被我们叶大人的工艺所折服。”
“你们自己有眼睛,你们自己看,这最右边的,是王保保引以为傲的大元大炮,也就是射程不远,打得不准,还笨重无比的‘盏口铜铳’!”
“当年他用这些火器和我们打,他们都来不及打一炮出来,就被我们的雁门兵工厂造出来的大炮,给全部销毁殆尽!”
说着,老师傅就把手放在,上面写有‘新式洪武大炮’以及‘雁门兵工厂’字样的大炮之上。
“我们当年用的,就是这款‘新式洪武大炮’!”
新来的工匠们,虽然都来自于民间,但
本身就有不错的铸造基本功。
就算他们暂时看不懂大炮的结构学问,但表面上的技术差异,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他们看了看盏口铜铳那犹如粗制滥造一般的外观,又看了看新式洪武大炮那犹如精加工的外观,直接就点起了头。
徐达看着这一幕,也跟着点起了头。
只是徐达身旁的王保保,却是直接皱起了眉!
尽管说的都是事实,但他听起来,还是有一种万针扎心的感觉。
很快,新来的工匠师傅们,就已经再也没有了质疑的声音。
片刻之后,叶青见他训话得差不多了,这才率先打招呼道:“陈师傅,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硬朗。”
“如果可以的话,我是真不想把你从雁门县调来。”
“现在看你这么硬朗,还这么能吹,我瞬间就没什么负罪感了!”
陈师傅组织众人参拜叶青,叶青忙阻止道:“大家都起来。”
“陈师傅是雁门兵工厂的老人了,你们多跟着学。”
叶青象征性的说上几句之后,就把手里的图纸给他道:“陈师傅,以我们现在的工艺水平,这东西能造吗?”
陈师傅接过图纸之后,就认真的看了起来:“这是‘可调节虎蹲炮’的改版啊!”
“步兵轻型迫击炮?”
“炮管薄了一倍,以前的卡扣固定角度调节法,也换成条齿与圆齿的手摇角度调节法?”
叶青点头道:“行家就是不一样,一眼就看出来了我的设计意图。”
“我们这一次的主要对手,是安南四国!”
“云南边陲地区,地形复杂,时而小面积平原,时而陡峭山坡,时而缓上坡。”
“大型马车根本无法运输,只有靠驮马和骡子以及人力运输!”
“如果我们不想办法减轻大炮的重量,这些东西就都是废铁!”
陈师傅点了点头道:“难是难了点,但问题不是很大。”
“我们目前面对的,只有两个难题!”
“第一,这样的仰角调节机构,虽然更加灵活,可调仰角也更多,但是条齿和圆齿的制造,却较为困难。”
“当然了,无非就是费时一点,也费工一点。”
“这第二个难题,才是最大的难题。”
“虎蹲炮的炮管,比起洪武大炮,已经是薄了近一倍了。”
“当年,我去支援南军兵工厂的时候,为了找到降低厚度,还不会轻易炸膛的办法,可死了好几个试炮手啊!”
叶青面色凝重的点头道:“这些牺牲是必须的,只有搞出来了我设计的新武器,才能少死更多的自家将士,多杀更多的敌人!”
说着,叶青又拿出一张纸条道:“这里面写着,增强材料耐热等性能的方法,但也只是粗略的方法。”
“具体的方法,还得在实际中去摸索!”
“我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必须造出第一台合格的,短时间内连发五炮,累积打五十炮都不炸膛的,步兵轻型迫击炮!”
陈师傅接过纸条后,便坚定的点头道:“老朽,一定做到。”
“走吧!”
“我们进厂房去看看!”
可也就在他们一行人刚准备进厂之时,陈师傅就看到了躲在俩壮汉身后的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