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三环诡术师,舞蹈与审判之夜

食飨之诗 北川南海 5177 字 6个月前

砰!

格蕾的飞斧钉在训练假人身上,旋即抬起掌心,斧柄上的卢恩符文回应着她的法力,飞回她的手掌,稳稳当当地接住。

「还没呢,雪鴞也没有回来,他俩难不成去钻研法术去了?」格蕾挠了挠头,旋即好奇问道,「你不是说出门转转吗?有什麽发现?」

「没什麽发现。」叶芝在庭院里的茶桌落座,平静地说,「今晚早些休息吧,我们耐心等待坎德拉老师来处理就行。」

「你嘴上说着早些休息,不会晚上背着我偷偷出去调查吧?」格蕾眯起眼睛。

叶芝端起茶杯,饮了口滚烫的红茶,额冒冷汗:「怎麽可能呢,哈哈。」

这就是龙裔的直觉吗,好可怕!

格蕾虽然直觉敏锐,但是相当好忽悠,歪头想了想,相信了叶芝的鬼话,旋即恍然道:

「哦,说到调查,刚才大胡子侦探…就是那个克兰,来行宫拜访,但是你正好不在,我就打发他回去了。」

叶芝一怔,克兰竟然也来了,看来今晚又得闹出好几条人命了。

「咕!」

魔宠位面里,雪鴞传来感应,它和坎德拉老师不回来吃晚饭了,他俩要继续钻研奥术。

雪鴞过于醒目,不便在今晚行动中出现,这次行动毕竟是以马甲行事,也不好让坎德拉老师知道。

「你俩继续学习吧,雪鴞,回来前和我说一声。」叶芝叮嘱道。

「咕!

」(知道了!)

「不用等他俩了。」叶芝看向格蕾,「我们先吃晚饭吧。」

「好!」格蕾露出笑容。

看着格蕾的笑靥,叶芝心头一动。

自己只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保护身边珍视的人,这便已经足够。

为此,自己必须将使徒这一悬在头顶的威胁去除……和邪眼使徒纠缠了这麽久,也是时候该做个了断。

……

布罗肯山,修道院。

哥德式的主楼塔顶直刺云端,修道院肃穆而压抑,在主楼正门前的石板路上,修士们纷纷色变,看向迎面走来的丑陋怪物。

他就像是受到上帝诅咒一般的畸形儿,佝偻着背,蹒跚走向主楼。他赤着脚,脚掌被划破留下一条长长血横,丑陋的脸上满是悲伤。

看着他的背影,修士们低声议论。

「这就是审判长大人收养的那个孩子吗?」

「是啊,今早就是他破坏了魔女审判仪式,让审判长大人的心血全部泡汤!」

「真是可恨,审判长就该将这怪物送上绞刑架!」

正门口,小安德尔看到遍体鳞伤丶踉跄归来的钟楼怪人,满是吃惊,旋即快步上前,搀扶起莫多,埋怨道:

「莫多,你都干了些什麽?审判长大人的计划完全因为你而泡汤了!」

莫多低下脑袋,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神态满是沮丧。

「审判长大人,正在审讯室里拷问魔女,等他出来之后,你就赶快向他认错,说不定还有回旋的馀地。」小安德尔试图拉起莫多,道:「快,我们快去审讯室门口等他,别让审判长大人再因为你而生气了!」

两人来到一间紧紧关闭着的金属门前。

在金属门旁边,站着约有三米高的巨汉,他穿着全身板甲,戴着刽子手的丑恶头盔,手里握着一柄巨斧。

看到钟楼怪人,巨汉的身躯剧烈颤动,像一头暴怒的野兽,悍然举起手中巨斧,斧身燃起炽热的熔炉斗气,就要将莫多当场枭首!

「德隆哥哥!」小安德尔赶忙跪地求情,「莫多他只是受到了魔女的诱惑,才会犯下罪恶,现在他已经真心悔改了!」

巨汉与怪人同为噩兆后裔,熔炉斗气比起莫多还要更为凝练,身上散发铁锈与血腥气味,犹如从血海尸山里爬出的恶鬼。

他全然没有听从安德尔的求情,高高举起巨斧,自喉咙里挤出沙哑声音:「背叛者……死!」

「不要!」小安德尔护在莫多身前,张开双臂,脸色苍白,语无伦次地道:「德隆哥哥!你也该先听听审判长大人怎麽说吧!」

刺耳而痛苦的惨叫声,自审讯室里传来,那叫声极为凄厉,渐渐低微,旋即自审讯室飘来浓浓的血腥味。

门被打开一条缝隙,小安德尔瞳孔收缩,通过那条缝隙,看到令他胃部翻江倒海的血腥场景。

「你们三个又开始争吵了吗?」

佩德罗审判长身穿黑袍,面带慈祥的微笑,用手帕擦拭着双手,拉上审讯室的把手,道:「还是和小的时候一模一样啊。」

砰!

铁门再次关闭。

巨汉『锵』地握持巨斧,行刑面罩下的双目猩红,喘着粗气:「他……莫多,背叛你,该杀。」

「他没有背叛我,他只是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

佩德罗缓缓蹲下身子,将手帕放入黑袍上衣兜,捧起莫多的脸颊,用手擦拭去他丑陋脸上的泪珠,低声道:

「莫多,你是个好孩子,对吗?在你们这些孩子里,我最看重的就是你,还记得吗?」

钟楼怪人发出呜咽,泪水不断滚落。

「不要哭泣,神不愿看到信徒的泪水。」

一束夕阳洒在佩德罗的身上,照得他的身躯格外伟岸,方脸上扬起咧至耳根的笑容。

「既然是你将她放走的,就把她再带回来,莫多,神会原谅你的过错。」

小安德尔看着审判长的背影,双目里逐渐泛起敬仰与憧憬的明亮光芒。

而手持巨斧的刽子手,早已痛哭流涕,只能发出呜咽声。

黄昏笼罩。

斯登堡,孤儿院。

一位身材佝偻的妇人,将一本封皮破旧的厚厚手册,递给克兰。

「这些年来,被收养走的孩子们,都记录在这本手册里了,男爵大人。」

克兰接过手册,信手翻阅,有些感叹:

「想不到,这座孤儿院里竟有会读书识字的人,还能做到逐个记录。」

「是修道院里的好心修士,帮助我们完成的记录。」

老妇说道:「因为大部分的孩子,都是被修道院领养走了。」

克兰浏览着手册上的记录,沉吟道:

「他们收养的标准是什麽?」

「没有标准,他们就连畸形儿都愿意收养,是善良的人啊。」

克兰目光闪烁…畸形儿?是因为噩兆后裔适合充当打手的缘故吧。

自己本来是为了调查魔女的背景,才来到孤儿院,却不曾想还有意外收获。

安东尼先生还提过,修道院还经营致幻药物的买卖……这趟水可真够深的。

「夜晚就快到来了,先生,您还是尽快回家吧。」老妇把手册从克兰手里抽回,道,「再过一阵子,疯掉的姑娘们,又该到街上舞蹈了。」

「我喜欢舞蹈。」克兰微微一笑,「舞步跳错了可以继续接上,比起人生要简单许多。」

「总而言之,感谢你的配合

。」克兰摘下猎鹿帽致意。

「男爵大人,您哪里的话。」老妇诚惶诚恐,将克兰送出孤儿院。

克兰来到一间营业到凌晨的酒馆,静静等待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在喧闹声与啤酒气味之间,烟雾缭绕,他的眼神格外清醒。

铛!铛!铛!

午夜的钟声敲响。

克兰离开酒馆,在夜晚的寒风里紧了紧风衣,却见街道尽头,大教堂前的广场,灯火通明。

斯登堡的领主是个极为乐观的家伙,发现舞蹈瘟疫一时半会无法解决,那不如就让她们尽情跳舞。领主甚至命人在广场前放置了火把与篝火,命令乐手们演奏音乐,只要舞步不停,音乐就不能停息。

舞步踢踏作响,舞裙摇曳飞扬,姑娘们里有贫民有贵族,此刻忘却地位之分,如同魔怔般在广场上狂舞。在这些人群之中,一位少女的舞姿格外优美,令克兰的呼吸不由一怔。

哐哐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