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3章 光!

姜布衣气急败坏的声音从黄泉口中吼出。

他根本不想要夺舍黄泉,他也知晓自己夺舍不了。

但借助夺舍之法,这是他在失去了三厌瞳目之后,唯一能稍稍操纵一下黄泉意志的手段。

黄泉体内时空之力勃发,顷刻把姜布衣轰出身体。

同一时间,他却发现自己在方才一刹失神受控后,已从体内世界中掏出了青铜鼎。

而被轰出体外的姜布衣,血烟卷起青铜鼎,如夺至宝,亡命逃窜。

“蝼蚁之徒,安敢入本座之身!”黄泉眸底闪过怒色,同时还有猩红之色。

“黄泉大人,没时间了,我们该跑了!”

好在阎王有两个人,这下轮到天人五衰清醒着及时制止了受血世珠影响的黄泉。

黄泉这才回过神来,察觉到金色水滴还在身体内,转眸瞪了天人一眼,脚下空间之力闪出。

“呃?”

阎王二人,突然也僵在了原地。

……

“宇灵滴!”

“本帝要你活着,你就不能死!”

另一边,顶着上方轰鸣酝酿着的第四波祖源帝劫。

姜布衣硬生生给虚弱无比的自己还挤出了一滴半圣精血,滴在了青铜鼎内宇灵滴的无头之身上。

头颅,缓慢恢复……

这速度简直教人抓狂。

姜布衣魔怔一般,不顾后果,索性凝出部分残魂。

半圣精血连灵魂之血双管齐下,宇灵滴快速恢复,很快冒头。

这位灵部首座头一凝聚回来,还没看清周围。

姜布衣勉强化形,惊慌失措瞥了头顶祖源帝劫一眼后,捧着宇灵滴的头颅就劈脸咆哮,唾沫横飞:

“次面之门!”

“给本帝将次面之门召唤出来,截断祖源帝劫!”

“不然本帝抱着你,大家一起死!”

宇灵滴傻眼一般,怔然抬眸。

九天之上,四道祖源帝劫酝酿成功,即将劈下。

“啊这……”

宇灵滴脚一软,险些晕倒,像是短暂没法将眼下发生的一切,同他失去意识之前的画面联系起来。

“发生了什么?你在封圣帝?你这是,你怎么了……”

“闭嘴!给本帝闭嘴啊!次面之门,截断帝劫——就这个条件,你完成了,本帝给你当牛当马都行!”

“呃,次面之门,已经送给黄泉了……”

“那他娘的肯定是假的!你小子诡计多端,怎么可能送出去真的?本帝要次面之门啊啊啊!”

“那,就是真的……”宇灵滴弱弱喃道。

“……”姜布衣瞳孔定格了颤动。

这一刹,时间像是停止了,世界无比安静。

姜布衣无声抬眸,瞥见了远方僵硬的梅巳人、徐小受、寒爷。

瞥见了同样愣在原地的黄泉、天人五衰。

瞥见了青铜鼎内讪讪缩头的宇灵滴。

——世界,为什么是灰白色的呢?

“本帝,要你何用?!”

姜布衣一声爆吼,勃然跳起就是一巴掌,当场将宇灵滴的头颅打爆。

逃!

既然夺不到次面之门,只剩下下之策,硬抗着祖源帝劫离开此地,去其他地界寻求活路……

一定会有活路的!

一定!

姜布衣扔下青铜鼎,他已无力面对黄泉、天人五衰合击,只想化作血烟

即可遁走。

咔!

才一开遁,血烟一僵,姜布衣重新汇出了人形。

“跑不了了……”

整座罪一殿,完全被不知名的伟力封锁,谁也无法利用规则、空间、遁术等能力离开。

姜布衣再次看向梅巳人,再次看向黄泉。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两拨人感觉上想跑,却突然不想跑了。

不是不跑,而是无能为力!

光,从远方亮起,骤然闪近。

闪进了罪一殿,在极高之巅,在雷劫之下,徐徐亮起。

“呼……”

解放态·天机神使被拘在时之国内,却长长舒出了一口气。

哪怕他现在身上挂了祖源帝劫,他依旧双手摁住圣裁之剑的剑柄,将之插进了身前空间之中。

微微颔首,以示礼敬。

“光!”

一字飘落。

虚空剧烈颤抖,如被莫大气压层层刷下,疯狂扭曲。

一轮炽白烈阳,有如旭日东升,在远方之光定格于天之时,凭空而成!

天地,在此刻失去了颜色。

连属于祖源帝劫的紫红,都在炽白之下,聊胜于无。

“轰隆隆!”

只闻其声,不见其形的祖源帝劫,在强光之下突然闪出、降下。

姜布衣失去了思考能力,绝望等待死亡。

便这时,背光的黑暗中,倏然闪进一个黑色身影。

他屈臂一打,变异了的祖源帝劫轰然溃散,继又被同化成光尘,消碎成能量。

所有人抬眸视去,在勉强适应了刺眼强光之后,瞧清了来人真容。

那是一个老头。

他有着淡金色的微卷头发,穿着一身华贵镶金缀玉的长袍。

当他的形象得以在所有人眸底勾勒完毕之时,正义的烈阳也已在黑暗之中完成了诞生。

光,渗进了每一个角落。

晦暗且雾霭沉浮的罪一殿,亮起来了!

从来没有人见过光明照耀之下的罪一殿,大家都只是灵念粗略扫过,能视物就行。

但此刻,罪一殿亮起来后。

得见战场是满地狼藉、碎石漫野。

可远方还有迷宫围墙,迷宫围墙上并非真的光滑无物,而还有一些人、兽雕纹,栩栩如生。

围墙在轻微的移动。

每一次动,便会溅起尘糜,在光束下隐隐沉浮。

视线往上,越过破烂的空间,可见极高的穹顶之上有巨大无比的横梁交错。

除了中间被各番雷劫、各种大战余波轰得破洞外,通过远处保存良好的,依然可以看出罪一殿大殿其实有很是华贵的内饰。

这里,原来本该如此美轮美奂?

徐小受头皮发麻间,思绪猛然拉回来,定格到了那个老头之上。

他就是……颜无色?

烈阳之下,光明之中,一头淡金色头发的颜无色伸手用力拍了拍脑袋。

他神情隐含暴躁,似乎经受过什么不堪,声音无比萧杀,压抑着无尽的愤怒:

“一群生活在臭沟脏水中的腌臜无礼之徒,一帮躲藏在犄角旮旯里的蝇营狗苟之辈,在这里叽叽歪歪,图谋个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