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夏天, 许城休了个长假，两人计划着去哪儿玩时，姜皙小声说：“想去个只有你和我的地方, 要是能把添添在哪儿寄存个十天就好了。”

说完迅速举手：“上天知道，我没有嫌弃他。但我天天见到他, 比见到你还多。”

许城就没忍住笑。

“存我姑姑那儿去。”

“好诶！”

许城想一想, 又说：“姜皙，你想回我们的船上住一段时间吗？”

姜皙惊喜, 差点跳起来：“想呀！做梦都想！”

他们像出远门一样收拾打包行李, 带着姜添驱车回江州。

这次回去路上, 姜皙比以往兴奋很多；一路哼着歌。

姜添也很快乐，他可以跟姑姑学太极剑了。他也唱起了歌，还让姜皙开了电台。

里头播放着最近很火的一首歌, 是近期在进行的选秀节目，姜添兴奋地挥舞手臂：“青青！邵青青。”

许城前两年给姜添买了个iad后, 他偶尔看电视剧和综艺, 还追选秀。他有喜欢的选手，还自己创造昵称。

姜皙生活稳定后，他也日益快乐许多。当然, 仍是离不了他俩的照顾。

照顾姜添这个“小孩子”，或许会是一辈子的事。但他是家人。捡来的家人。

抵达江州, 将姜添托付给许敏敏后, 许城和姜皙开车去江边，可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时, 两人脱口而出：

“我想去看你小时候住的福利院。”

“我想去看你小时候的家，还在吗？”

两人同时一愣，又相视一笑。

许城愉快地抠抠眉心, 左打方向盘：“先去福利院。”

江州福利院五年前翻新修建，浅粉色一片建筑。姜皙不想进去，站在小操场栏杆外观望。

如今排队领养的人多，福利院里大都是有重大残疾的小孩，正由工作人员们领着，在户外玩耍。

“变化好大呀。”姜皙回忆，“我记得，以前都是平房，小小的。现在建楼了。”

许城说：“毕竟都过去二十多年了。以前是什么样子？跟我说说。”

“以前……操场上有个小滑梯，是铁架子，很简单的款式，冬天还冻屁股。不像现在这个，好气派，五颜六色，有好几个滑道。”

“我小时候在幼儿园也玩过铁滑梯，就一条铁板，笔直地斜下来，是不是那种？”

“嗯！”

“还有呢？”

“哪儿有沙池，可以跳远，可以玩沙……”

他们在栏杆外，姜皙的回忆给许城构建了她的儿时。

许城想象着，迷你版的小姜皙在这儿玩耍的样子。那时候，小女孩没有假肢，但有小小的拐杖，扎着小辫子，一瘸一拐地蹦跶。

“要是我那时候就认识你，就好了。”

“怎么可能啊，傻子。”

临走前，许城摸摸姜皙的头，说：“它长大了，变好了，你也是。”

“嗯！”

“姜皙，以后，我还想去梁城、云西、威北、奚市，你以前生活过的城市，我都想去看看。”

“好呀~”

“还有，去荷兰看《小街》。”

“嗯嗯！！”

开车去许城儿时居住过的片区，到半路，姜皙忽然说：“前面右转是你的高中。”

许城微讶：“你还记得？”

“我经常去呀。”她说，“偷偷看你。”

许城的高中以前是绿色的教学楼，不知哪年翻修，涂成了浅蓝色。

正值暑假，校园空荡荡，周边街道绿树成荫，行人寥寥。

夏天就是满世界的绿。

“我以前就特别喜欢你们学校这条街道，树好大好漂亮，现在更茂盛了。”

学校暑期关了门，进不去。

两人买了雪糕，边吃边在外面走走逛逛，许城指着一棵树说：“你在那里站过。”

姜皙惊喜：“你还记得？”

“记得啊。你那天绊了一跤，阿武把你拎起来。”许城说。他想起那个时候，他虽远远看着，其实心里扯了一下，是疼。

姜皙指着校门口数十年如一日摆在那儿的石头圆墩子，说：“你以前特别喜欢坐那个圆墩墩。”

许城逗她：“你要不要去坐一下？”

“好呀。”姜皙开心地过去，刚坐下，夏天的石墩子烫屁股，她立马弹起。

许城哈哈笑，笑出八颗牙齿，笑弯了腰。

“你故意的！”姜皙揪他腰。

许城笑个不停：“你傻不拉几。怪谁？”

“怪你！”

许城笑完，还是想让她坐坐，拧了半瓶水，浇浇石墩，又拿纸巾擦干；姜皙再坐上去，石头烫乎乎的，热气直往腰上涌。

她评价：“坐在上面真好玩。难怪你喜欢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