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他的措辞就比较有趣了,他没有称呼白宗主,而是称呼的贤侄,因为在他看来这是昆仑那无名老道的偷奸耍滑之道。
昆仑封山二十年,等到重新开山,这名声早就掉没了,所以他们需要一个人间行走继续去宣扬昆仑的名声,那么时间还有谁比剑帝更合适吗?
这一位年轻的神话会掀起多少风云,谁都能猜到,而每一件事,都会被冠以“昆仑道宗宗主”的名声。
他相信自己只要点破这一点,白起心底肯定生出疏远。
但他现在不说,因为他希望魏澜能和剑帝之间发生点什么,到时候再说。
白起十七岁,钻研剑道,无暇顾及生活里的一切。
魏澜二十岁,自己的关门弟子,天才符兵师,世事洞悉,无论什么任务她都能安排地井井有条,令人放心,但她从来自视甚高,便是李家的提亲她都回掉了。
如果这两人
此时,他说完之后,便是遣人斟茶,趁着这安静的时间,他悄悄打量着两人。
剑帝看到魏澜时,确实愣了一下
如果换成任何人,他都不会发愣。
因为任何人都不可能有着夏宁的气质。
可魏澜却不同,她神色慵懒,姿仪妩媚,眉心一点朱砂,交领黑色襦裙罩着那绝美的身体,自己未入门前,她只顾着轻轻地缓缓地拨弄着茶水上的浮沫,自己入门后,她才抬起头,点点头,这只是礼貌使然,其后还是藏着冰冷和陌生。
听到左宗主介绍,她才露出讶然之色,眸子里对自己的好奇多了一点,好似在说“你就是剑帝?”
剑帝微微点头,也算是回礼。
魏澜微笑起来,似乎在说“你好”。
夏极有些愕然,因为从始至终,对方没说一句话,只是通过眼神与微笑在传达意思,他心里有些奇异的触动。
左朝辞:“在我们北地,都是符箓师配合剑客一起行动,符箓师为剑客量身打造符兵,一旦交锋,剑客在前,符箓师则在后方提供援助,而我这位不成材的弟子就是我北辰予以和你搭档的符箓师。”
夏极愣了下,终究还是摇摇头,表示他不需要。
他要去战场搜集阴煞之气以修复太阴瓶。
太阴瓶完全修复了,其中酝酿的太阴之气是救涂山宁宁不可或缺的一半。
他自然不需要一个累赘。
哪怕这个累赘,有点像涂山宁宁。
左朝辞脸色不变,似乎早有预料,“贤侄,我知你心中执念极强,然而我北辰之所以派遣魏澜随你,只是因为她是一个天才的符箓师,并无其他意思。”
夏极还是摇了摇头。
“白师兄可否给魏澜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呢?”
那糅杂着妩媚的少女忽然起身,侃侃而谈,“我听昆仑归来的同僚说,白师兄去往昆仑时,曾与仙人交锋,而执魔剑断三分之一,不知道可有此事?”
夏极点点头。
魏澜道:“还请交示魏澜,我能帮师兄修好我只是想能与师兄搭档,多学一点知识,多涨一些阅历。”
夏极未点头,也未摇头。
左朝辞也是无奈,但勉强不得,“贤侄先住下吧,魏澜也只是想得到你的认可,而你身为神话境界强者,也许自然看不上”
夏极摇了摇头,他倒是没有看不起魏澜的意思。
从大堂走出后,他被安排在了内门的翠竹小筑里。
黑蔷薇就站在了小筑门前,这看似妩媚的少女,骨子里可是一点都不妩媚,有的只是倔强,她在屋檐下一等小半夜,等到夜色寒入骨,她被冻的面色苍白了,夏极才无奈地开了门,他早早把壁炉的火升起了。
看到那女子蜷缩在壁炉前,瑟瑟发抖,长发上染上的冰霜此时才开始消散,他又倒了杯热茶,然后在纸上写了一句“魏姑娘如此执着于白某,并不值得”。
然而,他却看到了一双带了些卑微,又带了些期盼,更多是一种无悔倔强的眸子,这让夏极也不禁愣了愣。
他又在纸上写:为什么?
魏澜也不说话她双眸映着壁炉里正“噼里啪啦”燃着的火焰。
此时,红楼深渊最深处早已关闭了。
昔日白桃花那白绸旗袍,那绣着桃花的油纸伞、那曾经飞扬的红裙都若展览物般放在藏阁深处,而幽暗光华里,却是戴着孟婆面具的女子。
她斜躺在床榻上,灰金色的袍子里,显出五颜六色的点,每一个点都如一个囚禁的恶魂。
她闭着双眼如是沉睡了,垂着的长袖里,隐约还能听到一些仿是来自黄泉的嘶吼声。
石桌上铺着一张宣纸,落墨已有些时候了,长明灯微光投落在宣纸上,却是四行娟秀的字体构成的一首小诗:
看朱成碧思纷纷,
憔悴支离为忆君。
不信比来长下泪,
开箱验取石榴裙。
这张宣纸的再一旁则是一沓沓厚重的记录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