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月池苦笑着点了点头。
念起崇德皇帝说过到头来他去是孤寡一身,长乐公主猛地摇头:“我不走,我不能让父皇孤寡一人。”
“怎么会是孤寡一人呢?”
凌潇潇适时开口,“难道我不是父皇的儿子么?”
闻言,长乐公主半晌儿无语。
见状,顾月池对海公公使了眼色,海公公示意,连忙上前将长乐公主搀起,遂与顾月池一起出了崇德殿。
自进宫之后,顾月池一直在崇德殿内未曾出来,出得崇德殿来,她才知道,虽然皇后娘娘此刻封锁了消息,但是天下哪里有不透风的墙?
此刻宫里早已乱作一团。
崇德殿外,数位妃嫔跪地不起,纷纷欲要求见崇德皇帝。她们其间多数都是育有子嗣的,当然还有此刻最得宠的。
大殿外,寒风中,潘贵人方才诞下小公主,此刻竟也由宫人搀扶着站在殿外,欲要求见崇德皇帝。
平日锦衣玉食,风光无限,却也有承受其她女子所不能承受之苦……这就是宫中女子的可悲之处么?
见顾月池驻足停下,海公公喊了她一声。
应声回头,顾月池扶着脸色不佳的长乐公主一起随海公公前往凤仪殿。
来到凤仪殿,长乐公主不吃也不喝,只坐在锦榻上呆呆坐着,一直一言不发。
即便是再单纯,她也知道崇德皇帝已然回天乏术了,虽说她早已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
申时三刻许,悠远的撞钟声响起,每响七撞,响了七七四十九声。
虽在凤仪殿内,顾月池和长乐公主眼中皆都泛起氤氲。
她们知道,崇德皇帝驾崩了。
随着丧钟响起,宫中顿时更加混乱。
“皇后娘娘该早已准备好了一切,这才将圣上驾崩的消息昭示天下的吧”
知道崇德殿内有皇后娘娘坐镇,大约不会出什么乱子,顾月池只专心陪着长乐公主。不过也许是她多虑了,与她所想不同,也许该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长乐公主虽面色戚戚然,却很是镇定,俨然一副成长起来的样子。
“姐
姐不必担心我,我承受的住”
紧抿着嘴唇,如花美颜略显苍白,长乐公主回头迎向顾月池担忧的视线。
“圣上若知道公主殿下能够如此坚强,可以放心离去了。”看她故作坚强的样子,顾月池苦笑着,与她端了碗燕窝粥,劝道:“过不了多久便会有人过来请公主殿下过去,此刻你还是吃些吧”
“我吃不下”
轻轻摇头,把燕窝粥推到一边,长乐公主低垂下头。
劝人,往往劝不了心
看着长乐公主如此,顾月池在心中暗暗摇头一叹,便也就不再相劝,只安静的陪伴在她的身边。
果然如顾月池所料,在酉时许,崇德殿来人,与长乐公主送来孝服,请她移驾崇德殿,送先皇最后一程
先皇
崇德皇帝已成先皇,而他的遗诏也早已宣读,传位于裕王欧阳潇
先皇故去,新皇奉旨即日登基,尊皇后娘娘凌氏雅惠为太后,改国号宣景
顾月池还未曾真的嫁给凌潇潇,自然不能同长乐公主随行,待长乐公主前往崇德殿后,凤仪殿内的侍从们也纷纷动作起来,开始将奢华之物收起,到处素幔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