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长乐公主比之顾月池更早发现崇德皇帝醒了。
“父皇”手里的药碗险些落了地,她把药碗递给顾月池,惊喜交加的看着崇德皇帝,见他对自己的呼唤有所反应,长乐公主转身对老太监道:“赶紧去禀告母后”
“喏”
老公公应声,步履缓步的欲要往外走。
“慢”
嗓音沙哑低沉,长长的喘着气,崇德皇帝紧拉住长乐公主的手,视线望向老太监,对他摇了摇头。
见状,老太监抿了抿嘴,却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又回到榻前垂首而立。
“咳咳……”
重重的咳嗽两声,崇德皇帝痛苦的拧着眉头,却仍是没能抑制住喉间腥甜,嘴角溢出丝丝血丝。
“圣上”
见此情景,顾月池大骇
裴慕云的医术她还是信得过的,既是他摇头,崇德皇帝的大限只怕就在这会儿了。
此刻他既是醒了,大约是回光返照才对。
“父皇先忍一忍,长乐去叫慕云哥哥过来。”
无力的摆了摆手,崇德皇帝的视线在大殿内穿梭片刻,嘴角溢出一抹自嘲的笑意,他握着长乐公主的手勉强笑笑,复又看向顾月池:“此刻潇儿和慕云该都是在皇后那里吧”虽是问句,崇德皇帝的语气却十分肯定。
“是”
过多的解释便是掩饰,顾月池实在不想去欺骗一个将死之人。
“想不到我一世纵横,到头来却只落得孤寡一身。”
悻悻一叹,崇德皇帝摇了摇头。
“父皇怎么会是孤寡一身呢?此刻不是还有儿臣在吗?”轻摇着崇德皇帝的手臂,长乐公主眼中满是依依不舍。
她知道,崇德皇帝将不久于人世,方才的时候本以为他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看自己一眼,此刻他却醒了。对她来说,这是最后跟父亲撒娇的机会了。
是的,是父亲,而不是父皇
此刻他不再是万
人敬仰的皇帝,不再是其他人争宠的对象,只是她的父亲。
“你只……安静陪着父皇便可。”
再次对长乐公主投以一笑,崇德皇帝仍是看着顾月池。
他只是静静看着,却不出声,半晌儿之后,顾月池将药碗放在一边,轻轻福身:“圣上若有吩咐,直言便是,臣女听着。”
似是胸臆间堵得厉害,承德皇帝用力的深吸口气:“你可还记得答应朕的那个承诺?”
紧咬唇瓣,顾月池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