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来人只带来一个字,那便是——难
打发走了送信之人,顾月池服过汤药后便要带上秋玲出门,刚走到前厅门前,她心思一转,看着束草:“慧君姐姐这会儿在哪儿?”
自上回苏慧君到老夫人那里去过一次后,顾月池便一直未曾再找她,这会儿见她忽然问起,束草一愣,恍惚回道:“该是在她屋里。”
点了点头,顾月池道:“叫上她,让她随我一起出门。”
“是奴婢这就去叫”
不多时,束草带着苏慧君从后门进来,对苏慧君点头示意,不再停留,顾月池带着她和秋玲便一起出了门。
马车出了镇国将军府,一路向着太西湖方向而去,端坐马车之内,见苏慧君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顾月池轻笑问道:“慧君姐姐可是在想为何我今日要带你出府?”
见顾月池开口问了,苏慧君也不闪躲,只静静点头。
伸手撩起车帘,迎面吹来的冷风让顾月池更加清醒了几分:“我需要一个可以帮我抛头露面之人,慧君姐姐不失为最佳人选。”
闻言,苏慧君嘴角含笑:“只要大小姐用的上,慧君万死不辞。”
顾月池笑:“没那么严重,姐姐只要把自己的真本事拿出来,无需万死。”
点点头,苏慧君会心一笑。
马车抵达太西湖,顾月池等主仆三人下了马车便换成轻舟,轻舟破风而行,一路驶向望江楼。
早起的时候通常是望江楼最为清闲的时候,闲来无事,身为掌柜和账房的张昭和赵瑾本是在二楼喝茶闲谈的,谁知放眼望去,却见顾月池乘舟而来。
轻舟抵达望江楼的时候,张昭和赵瑾早已在码头上迎接,由秋玲扶着上岸,对两人点了点头,顾月池道了声外面天冷,便让众人到她的房间去说话。
雅室之中,顾月池一人独坐,秋玲立于身后,其余三人则都站在桌前。
甫一坐定,顾月池便先看向赵瑾:“如今望江楼账上有多少现银?”
赵瑾回道:“因是年初一,钱庄大都不开,故楼里留有年前三日盈余。”
点点头,顾月池道:“将现银都交由慧君姐姐,派人护她左右,我有重用。”
“好,我这就去清点。”对着顾月池点头,赵瑾对苏慧君微微颔首,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雅室。
雅室之内独留张昭一人,看着一脸笑意的张昭,顾月池又问道:“望江楼开业至今掌柜的不辞辛苦,此乃望江楼之福气。”
“大小姐谬赞”张昭是聪明人,见顾月池如此说话,他便说道:“大小姐若有吩咐但说无妨。”
莞尔一笑,顾月池开门见山的说道:“自今日起望江楼所有盈余不必再存入银庄,现银清点过后直接要由苏慧君即可。”
挑了挑眉,张昭问道:“那凌老板那边……”
顾月池依旧笑着:“此事既是我说的,他那边便不会有问题。”
张昭点了点头,“既是如此,在下依着大小姐的吩咐照办便是。”说完话,张昭拱了拱手,便先行退了出去。
须臾,苏慧君回到雅室。
见苏慧君什么都不问,只是在边上等着,顾月池沉吟半晌儿,方才悠悠叹道:“未雨绸缪……此刻我才懂得这四个字的真正涵义。”
第二百零三 幸与不幸
“大小姐需要慧君做什么?”
今日的顾月池,与以往苏慧君认识的顾月池有所不同,她的身上少了那份淡然,倒多了几分急切。她的这份急切来自于何苏慧君不清楚,不过只要是她能做的,定会竭尽所能助其完成。
“这些现银,你且先拿着,这会儿便远远离开京城,去找一偏僻城镇,寻个好一
些的庄子。”语气顿了顿,顾月池道:“过两日我会到玉柳山庄去取银票,待你归来,便拿了银票去将庄子买下。”
事情落到哪一步,顾月池心里没底,不过事事防患于未然,给自己和凌潇潇留条后路,总是没错的。
对上顾月池的双眼,苏慧君只是看着她,“对于庄子,大小姐可还有其他要求?”
“最好能远离尘世喧嚣。”喟然一笑,顾月池摇了摇头。“其他便再无所求了。”
“慧君明白了。”
苏慧君点了点头。
此时恰逢赵瑾进来,看了眼苏慧君,赵瑾对顾月池道:“我已按你的吩咐安排了两个楼里的护卫,这会儿正在底下等着。”
转头看向苏慧君,顾月池问:“慧君姐姐可要回去取些衣物?”
苏慧君略一思忖,道:“东西可以在路上置办,不过我需要回去带上束草。”
路上多个人照应总是好的,苏慧君和束草更为熟悉,做起事情来也放心。
点了点头,顾月池对赵瑾道:“谨舅舅带慧君姐姐下去见过那两个护卫。”
赵瑾点了点头。
又看向苏慧君,顾月池道:“你这会儿就乘坐我的马车回府接上束草离京,事情办的越快越好。”她的时间不多了,崇德皇帝的命限不足三个月,但这些,她只能埋在心中,不能与苏慧君明言。
“大小姐等我的好消息吧”
又看了顾月池一眼,苏慧君便与赵瑾一起出了雅室。
自椅子上起身立于窗前,看着苏慧君与赵瑾一起走到两个护卫跟前,顾月池双眼微眯。带着两个护卫登上轻舟,苏慧君回头望来,恰好与顾月池的视线相遇。
纤手轻抬,顾月池对苏慧君挥了挥手,后者亦然,乘舟而去。
望着轻舟远去,顾月池脸上明晴不定,转身看向秋玲,她吩咐道:“潘安这会儿该在府里等着回禀,差人过去叫过来。”
“是”
自昨日起顾月池的情绪起伏很大,除了赵氏殁时,她还从不曾见顾月池如何。可惜她不知顾振涛与顾月池父女二人昨日到底说了什么,那样的话,她也可以知道该从何劝起。
心中微恼,紧皱着眉头,秋玲也出了雅室,室内独留顾月池一人。
秋玲一走,顾月池坐回圈椅里。
无论过往如何,此刻,她思绪清晰,心中明白自己要什么,又该做什么。
片刻之后,赵瑾进了雅室,见顾月池一个人坐着发呆,赵瑾皱着眉头上前,关切问道:“可是有什么心事?”
静窒片刻,抬眼看着赵瑾,顾月池苦笑一声:“只是与爹起了一些争执。”有些话对她也许不算什么,但对别人或许会引来杀身之祸,她只能烂在肚子里。
赵瑾信以为真,劝慰道:“将军大人到底身为长辈,若是有意见,你该婉转说出,不该与之起争执。”
苦笑一声,顾月池点头:“谨舅舅的意思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