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既然说道这份上,顾月池也就不再退避,紧抿嘴唇,她轻声问道:“女儿稍有揣度,却不知内情,只是依着谨慎行事而已,却不知所虑之事可是捕风捉影?”
听她问的如此干脆,顾振涛想到自身处境,眉头也蹙了起来。似是隐忍许久,终是压不下满腔怒火,只见他愤力捶击了下桌面,力道之大,震得菜碟都轻晃两下:“我为大楚王朝可抛头颅洒热血,可谓忠心耿耿,如今边关战势正酣,陛下不该听信谗言将我强留京城。”
顾振涛的话彻底应证了顾月池的猜测。
心往下沉了沉,她顿觉压力倍增。
若事情果然如她所料,那合着顾振涛被留在京城只是开始,却不知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所谓树大招风,顾振涛战功赫赫,太得民心,怕也不是好事。
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顾振涛怒火微敛,轻笑劝道:“爹对大楚王朝的忠心天地可鉴,陛下自然不可能视而不见,他虽眼下留我,也该是权宜之计,池儿不必过分担心。”
顾月池叹了口气:“爹能想开最好。”
对上顾月池明显写满忧虑的眼神,顾振涛一怔,很快的,他眼里浮现出一丝满足:“池儿能为爹着想,爹深感欣慰,日后若再有此事,莫要在自己想办法,由爹出面便是,你无需再到处求人。”
抿嘴笑了笑,顾月池眼里有些小倔强:“女儿明知爹的处境为何,又怎会给爹图添烦恼,即使在遇此
事,还是会选择退走,绝不会到兵部去求您的。”
顾振涛眉头大皱,倏地笑言:“你这孩子的脾气跟你母亲还真有的一拼”
顾月池悠然而笑,似是又想起什么,止笑问道:“爹怎知我到处求人的?”
抬眼看着顾月池,眼中泛着心疼,顾振涛道:“若一开始便有办法,你一定不会到兵部走那一趟。”说到这里,他笑了,笑的猖狂:“不过说来你还算有办法,十一皇子不在,你却仍可自大牢里提出赵朔,真不愧是我顾振涛的女儿。”
顾振涛虽表面在笑着,顾月池却可以感受到他内心的憋屈和窝火。
他为国家南征北战,打了一辈子的仗,到头来自己女儿明明有事却还要顾及到他的处境,去求别人办事,这事怎能不让他怄火
或许是血缘关系,顾月池觉得顾振涛格外亲切,也早已看出顾振涛的心思。伸手取了他刚刚端起的酒盅,她娇嗔说道:“若女儿猜的没错,爹回来后并未用膳。”
顾振涛淡笑着。
显然,顾月池猜对了。
秀眉挑起,她不悦的说道:“爹可知道,酒喝多了伤身,空腹饮酒更是伤上加伤。”把酒盅重重的放在书桌上,酒盅和书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她道:“日后爹若要喝酒,要先过了女儿这一关。”
“好好好”顾振涛的笑终于变得爽朗起来,“在战场上,百万兵士听我的,在家里,我一切都听我们池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