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不再说话,太后嘴角的笑意越发浓了,高深莫测的眼在后者身上扫视一番,道:“今日哀家见到你父亲,他向我问起你,对你甚是想念,哀家也不是无情的人,你这几日就回家一趟,也看看家里是否安好,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些东西你带回去,也算是聊表一下哀家的心意。”
龙念娇心头一喜,千想万想没想到太后叫她来是让她回家,虽然不知道这背后又隐含着什么深意,不过算算时间,她也有快半年没回去过了,若能借此机会回去一趟,当然甚好。
“另外----”就在她高兴的准备谢恩时,太后却是语锋一转,意味不明的道:“哀家知你与皇儿感情好,也正是如此,今日让你来,一来是让你回家一趟,二来,近日哀家听闻了一些关于皇儿的不好传言,他是哀家亲手带大的,一向是乖巧懂事,可这些时日来,皇儿对哀家是越来越叛逆,思前想后,恐是朝中一些不长眼的大臣在皇儿耳边乱说话---------”
龙念娇静静垂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如波涛汹涌一般不平静,太后不会无缘无故与她唠嗑,那言下之意却又是什么?
似是为了解答她心中的疑惑,太后也不再慢悠悠的讲故事,单刀直入的道:“皇上乃是代表的一个国家,出不得半点差错,可朝中竟然有人敢在皇上面前乱嚼舌根混淆视听,你与皇儿感情最好,哀家需要你办件事儿----暗中将那些在皇儿面前乱说话的人给我揪出来,此事若是办得妥当,哀家定不会亏待你们龙府上上下下的。”
龙念娇心里咯噔一声,面色有些苍白,太后的意思她算是明白了,早就听说这对母子表面看着和睦,暗地里却是针锋相对,她实在想不出,亲娘俩为何弄得却好似仇人似的,而眼下太后这话,无非是让她在墨濂修身边充当卧底。
这些日子在宫中她也知晓了一些,朝中大臣有一部分是站在太后这边,而还有一部分却是站在墨濂修那边,虽然现在墨濂修还没有太大的实权,可时间流逝,太后越老越老,墨濂修却越来越有经验,这趋势不得不人她老人家担忧。
太后见她沉默不语,继而笑道,语气颇为和气:“当然了,这事儿若是让皇儿知晓了,他怕是要懊恼,你若是觉得有些为难,就当今日这话哀家没说过,毕竟我也是为了我们中蜀着想。”
龙念娇心里越发沉了,太后这句话说的好听了是看她的意思,可说的难听了,却是被迫自愿,办得好了,她龙府上上下下均好,若是办得不好了,那龙府上上下下,只怕要吃不了兜着走,毕竟
现在朝堂上还是太后说了算,龙正豪已经没了实权,整个龙府,相当于一个纸老虎,一触即破。
思索片刻,还是觉得这事儿只能先答应下来,现在她是骑虎难下,根本找不到借口更没有权利拒绝,遂点点头:“娇儿明白,太后心系天下,恐朝中有人作梗,让天下不安定百姓不安定,这才给了娇儿这差事儿,娇儿定不辱使命。”说着,屈身下跪,重重了磕了一头。
太后对她的表现甚为满意,脸上的笑意越发柔和,道:“起来吧,这里又没有外人,行什么大礼,哀家早就命人准备了午膳,你便陪着哀家用过膳再回去吧。”
龙念娇长长的吁一口气,脸上恢复正常,站起身来,可心却如沉入海底一般。
用膳期间,太后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她说话,说着说着,却不知话题竟然转到前些日子她中毒的那件事儿上。
“这次你中毒的事儿,哀家也有责任,哀家老了,这也是疏于打理,不想出了这等事儿,不过这事儿却不是青儿的错,这背后之人呐,手段倒是高明,就连哀家也没找到一点儿蛛丝马迹,这倒也确实深似海,有些人熬到二十出头,便能出宫,就拿那浣衣局的环儿来说吧,在宫里呆了六七年,哀家知道那孩子一直想出宫,如今终于算是如愿了。”
龙念娇在听到环儿时,浑身一紧,瞳孔猛地一缩,她努力压制着浑身没有颤抖,镇定道:“女子所有的青春都被奉献在这深宫里,有人富贵有人低贱,有人适应这样的生活,有人却是心心念念的想要离开。”
太后嗯了一声,却是见不到面上有任何异样的波动。
虽然满桌的山珍海味,龙念娇却是吃的如同嚼蜡,她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后者的神态,一边心里思量,她到底还是小看了这个在宫里生存了几十年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