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入侯门深似海

侯门 希昀 2775 字 6个月前

青禾替她打了一盆热水,给她泡了药浴,熟练地替她舒缓经络,“姑娘,姑爷今晚来后院吗?”

明怡将双脚缓缓往药桶里沉,沉默片刻道,“你今晚先回厢房睡吧。”

青禾直直看着她没吭声。

明怡知道她担心什么,抚了抚她眉梢,笑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待青禾离去,明怡随意在书架上拾起一册书,倚着暖塌的引枕翻看,午歇睡得久,这会儿没有睡意,径直看到夜里亥时三刻,方将话本子看完,明怡揉了揉眼,远远听见廊外传来异常沉稳的脚步声。

不消说,裴越回来了。

明怡将书册放好,起身迎他。

少顷,裴越掀帘而入,抬眸便撞见一素衣女子亭亭立在灯下,那素衣只用一片腰带拢着,领口袒露一片雪白肌肤,略有几分慵懒随性。

裴越大约是没料到她衣冠不太整洁,错愕移开视线。

明怡神情倒无变化。

往后住在同一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日日规规矩矩,岂不累得慌。

裴越要讲究是他的事,她在自己寝房素来如此,犯不着忌讳。

隔着明亮的灯火,二人无声矗立

裴越余光确定明怡没有拾掇自己的打算,忍了忍,方唤嬷嬷送酒进来。

嬷嬷服侍了明怡几日,已习惯了她的穿着,捧着杯盘立在二人当中,

“请家主和夫人饮交杯酒。”

交杯是做给外人看的,这里无外人,两人各自饮了酒,搁下杯盏。

礼成,嬷嬷退下。

裴越这才把视线挪回来,

“我平日歇得晚,不知会不会叨扰夫人寝歇。”

他目光不偏不倚,不错望一处。

明怡道,“我无固定的作息,时而早睡,时而晚睡,家主不必顾忌。”

裴越一听她没有“固定作息”,额尖跳了跳。

他不同,每日亥时末睡,卯时初起,无特殊应召,几乎雷打不动。

他素闻乡下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作息该是稳当的,看来也不全是如此。

明怡见他薄唇翕动,好似寻不到旁的话茬,笑了笑道,“家主喝茶吗?”说着便要去倒茶。

不料对面那男人却严肃看着她,“戌时往后,我从不饮茶。”夜里饮茶伤身。

那眼神很明显,也是在提醒她,夜里别喝茶。

明怡顿住,默默收回手。

可能不曾有做夫妻的体悟,也兴许身份差距过大,陌生到连尴尬都谈不上。

裴越立了片刻,“我去更衣。”

他抬步绕过屏风,进了浴室。

明怡也无跟过去伺候丈夫的自觉,裴越待她虽客气,那抹淡淡的嫌弃却是遮掩不住。

她不会自讨没趣。

裴越显然没有圆房的打算,正好,她也未做准备。

这是他的婚房,她初来乍到,不好占据他的卧室,明怡拾起自己挂在屏风处的外衣往西次间去。

那里有一张软榻,适宜她睡。

明怡夜视极好,甚至不用燃灯,抱着一团被褥便上了塌。

两刻钟后,裴越穿戴整洁出了浴房。

外间已不见明怡踪影,隔着一架屏风,里面是一张千工拔步床。

略有红烛晃动。

想是睡了。

面对一位素昧平生的妻子,猝然行房,委实做不到。

她既过了门,不能让她受委屈,主卧该留给她。

是以,裴越吹了外间的灯,也抬步往西次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