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最先冷静下来,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唤醒始祖来处理这个猎人,却让对方潜了进来。
他看了眼月流,见对方已经满脸无所谓的模样,仿佛事不关己,只好沉着脸道,“你想要什么?”
猎人的目光扫过在场的贵族们,最后弯下身轻轻贴在月流的耳边。
人类呼出气息喷洒在耳廓上,酥痒潮湿,“让他们出去。”
月流抬眼饶有兴趣地撇了他一眼,“怎么,猎人先生想和我私会?”
在场的人皆是被一呛,他们都知道月流的秉性,只当他不在意这件事。
只是艾九就不这样想,他不明白这个对他无比冷漠的始祖大人,为什么能和猎人打情骂俏。
只是,他的委屈并不能引起始祖的注意,倒是猎人的目光移到了生气的艾九身上,“让他留下。”
月流顿了顿,看向这个搞不清状况的蠢货,突然感到了一丝不爽,他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一丝质问,“你是为他来的?”
祁星没有说话,只是面具下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似乎是觉得好笑。
“你们出去吧,他留下来。”月流的嗓音慵懒又带了点不耐烦。
没有人敢拒绝,众人都安静的起身,快速往外走去。
老者给艾九递了一个眼神后,才走在最后离开。
伴随着大门被关上的瞬间,硕大的主厅里就只剩下他们三人。
猎人却并没有把银刃从月流脖子上挪开。
他轻声道,“和我一起走。”
月流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被指定留下却又无人在意的艾九脸上有些发红,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他定定地看着两人道,“不要伤害大哥哥,艾九愿意当人质!”
月流笑了一下,终于开口道,“那你们走吧。”
猎人的手顿住,面具下的眼珠缓缓转向他,似是在琢磨什么。
片刻后,他沉默着扯过艾九,轻松地拎起对方从后院离开。
等时间差不多了,月流才起身打开大门,看着外面焦急等待的人道,“他带着那个人类离开了。”
老者脸色一黑,猎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坏他的好事。
他快速地组织众人下山寻找,这古堡的主干道上没有车经过,一切都在监控之下,所以猎人大概率是钻入了树林离开。
月流默默地看着大家忙碌,忽然开口道,“我也一起去找找吧。”
也不知道他俩跑去哪里了。
老者连忙表达了感激,这么多年他们的能力完全没有进步,更多的是靠长久的寿命来积累权势。
月流的速度和夜视能力,一定远在他们之上——
老者的想法确实没错,只是月流沿着后门的树林下山,在密密麻麻的树木之间跳跃,刻意使用嗅觉寻找对方独特的气息。
并且打算在找到后,靠着夜视能力提醒猎人躲开所有搜寻的人。
不知道是猎人刻意在等他,还是真的这样粗心,月流很快就看见了两人的身影。
艾九似乎被打晕了,软软的被一根粗绳提着。
月流顿了顿,没有直接上去,而是跟在身后。
一前一后的走了没几分钟,猎人终于停下了脚步,“出来吧。”
原来早就发现他了,月流想着,倒也没继续藏着,直接走了出去。
他看了眼昏迷的艾九道,“你这是做什么。”
猎人脸色漆黑,“他太吵了。”
月流见祁星不爽,差点笑出了声,“你就非得带他走么。”
“倒也不是。”猎人忽然转过头对月流笑了一下,“也可以带你走。”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沉默。
对方这么大费周章到底是想干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了他的疑问,猎人将手上的人随手挂在一个树枝上,才继续道,“带走他,是为了阻止这群血族扰乱社会秩序,但是带走你也可以做到。”
月流听出来了,意思是让他管好这群人。
月流早就没管理族群了,主要原因就是懒得管,人类和血族的未来如何他都无所谓。
而且他很清楚,血族作为占比极少的群体,一旦势力过于强大,用不着他管理,就会被人类围剿。
只是那群老头子贪欲过剩,看不明白这一点罢了。
他一向很相信自然法则。
月流垂着眼笑,尖锐的犬牙在他精致的脸上增添了一分魅惑,“想让我和你走?凭什么呢。”
猎人定定地看着这张脸,眼里闪过一丝来路不明的怒气,“你该负责。”
“?”这是月流没想到的答案,他茫然的看了一眼对方,还没说话,就突然被拽住了胳膊。
因为没有防备,他不受控制地朝前了一步,本就没有祁星个头高,突然被拉到面前,月流下意识地仰头看他。
这个视角的祁星带着无形的压迫力,让月流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时间短暂地停滞了一瞬。
直到祁星又笑了一下,月流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对方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道,“千年前丢下我的责任。”
随即耳垂上传来遥远又熟悉的钝痛。
那是牙齿硬生生磨咬在肉上的阵痛。
“你……”月流想推开对方,却又被紧紧攥住了手腕。
在祁星说明了自己是谁后,他莫名升起来一丝心虚。
因为,当年他费尽心思才让这位血奴忠诚于自己,但没过多久,他就觉得生活太无趣了,丢下血奴跑去
沉睡。
月流微微偏过头,试图装傻,“我还没满十八岁呢,什么千年前。”
“是么?”,祁星大概是气笑的,“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负责任。”
月流没想到事情为什么突然会发展成这样。
难怪第一次见面就觉得祁星的味道好甜美,这么多年也就只有自己的血奴才让他满意过。
也难怪对方从第一次见面就老是说话带刺。
要是他被人放了一千年鸽子,他可能见面就要撕碎对方了。
月流深吸一口气,他的洒脱自由来源于了无牵挂,毫无羁绊。
但是,祁星确实是个例外,这本就是他播下的种子。
他不是个很负责的人,但当年也是真情实感的喜欢祁星。
就在月流纠结该说点什么的时候,周围传来一丝响动。
大概是有人搜查过来了。
“走了。”祁星不等月流回答,忽然拉着他的手腕,就朝山下的方向跑去。
本就是下坡路,一跑起来便有些刹不住车。
月流有些不确定地回头看了一眼,“你不带他了?”
“他并不想回归人类社会。”祁星头也没回,语气有些冷漠,“我能理解。”
月流知道祁星为什么这么说,当年祁星也是因为被人类社会所抛弃才会投向他的怀抱。
这让他的愧疚感更浓郁了。
当年的祁星一无所有,他就是对方的全部。
但是自己一休眠,祁星又再次孤身一人。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他怎么过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太了解月流了,祁星像是猜到了月流在想什么,冷笑了一声。
月流想了想,难怪他这么恨吸血鬼,竟然成为了顶尖的吸血鬼猎人。
两人脚程很快,没多久就到了山脚。
这打车都要一百块的地方,从树林里直线下山却很轻松,省去了在盘山路上绕的时间。
“去我家,就在附近。”祁星不由分说的拉着月流就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似乎生怕月流跑了。
月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着,竟然真跟着对方走了。
但是祁星说的附近似乎和月流理解的附近不太一样。
每十分钟,月流都忍不住问一句还有多久。
得到的答案都是几分钟。
等他们跑了快半个多小时的时候,祁星终于停在了一个小区面前,“到了。”
月流休眠这么久,也没喝过人血,许久没有大量运动,体质早就和以前比不了了。
他甚至有些微微喘气,“这就是,你说的附近。”
祁星笑了一下,带着丝幸灾乐祸,“是你太慢了。”
月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