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嘉想了想，接通了语音。

电话里面，他那边很安静，却时不时传来风声，不知道是不是在室外。

乔嘉低声问他：

“找我什么事情。”

几秒后。

徐清霁低哑开口：

“睡了？”

“嗯，快要睡了。”

徐清霁坐在长椅上，抬头往楼上看。

她房间的窗户还亮着。

徐清霁沉声道：

“你猜我今天做什么去了。”

乔嘉听他声音不对劲，“你喝酒了？”

徐清霁：“嗯，心情不好，喝了一点，不过不多。”

乔嘉：“你做什么，跟我没有关系，徐清霁，上次我已经跟你说过了，让你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徐清霁没理会她这话，兀自说：

“我今天见了你的大学同学。”

乔嘉哽住，“你……”

晚间降了温，寒风凛冽的刮过身侧。

徐清霁点燃一根烟，双腿肆意的伸展着，完全不在乎此刻的天寒地冻。

这时候，他就想距离乔嘉近一点。

哪怕她并不想跟他见面。

徐清霁：“你同学跟我说了很多。”

乔嘉沉默半晌。

“你想做什么。”

电话那头，徐清霁喉结滚了滚，闭上眼眸，漆黑浓密的睫毛忍不住颤动。

“乔嘉，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

“……”

“你那时候跟我分手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

乔嘉抿唇，“都是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了。”

听着这回答，徐清霁却是轻笑出声。

只是他的笑声，多少带着些悲伤的讽刺。

从头到尾，都是他错了。

他那时候年纪小，人也高傲不肯低头。

乔嘉跟他提出分手，他只当她是接受不了异国的寂寞和无人陪伴，所以烦躁不痛快了一阵，然后又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

那段时间，是他人生最为潇洒得意的时光。

他身边新鲜事物围绕，不缺金钱，不缺人脉，各种顶层的资源都砸向了他。

他生活在最高端，人生无限风光，未曾想过乔嘉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下。

他又想到朱海蓝说的那句话——

“我经常听到她一个人偷偷在哭。”

徐清霁在想，乔嘉在哭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他在开始新的人生，在充斥着酒精和香烟的派对中，快活又恣意。

他身边有了新的女友，纵使他对那些人并无真心，可依旧是所有人心目中高高在上的徐清霁。

他生活在云端，他喜欢的女孩儿却被人威胁、逼迫。

徐清霁睫毛上带了些湿意，被冷风吹动着。

他那时候应该再多关心些乔嘉的。

如果他再多关心下她的生活，就能知

道她生活的并不好。

他以为她是进入了新鲜的环境，想要开始新的人生。

却不料，乔嘉的人生轨迹，一直是在围绕着他转动。

她后来到了伦敦。

徐清霁看到了她钱包里面的照片。

他想，她或许是对他念念不忘，又或许是需要有个依靠，他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她，然后选择重新跟她开始。

她是他喜欢的类型，他自然愿意给她时间和陪伴。

但那些不是乔嘉想要的。

他把她当成了跟外面那些女人一样的类型。

他以为，只要他对乔嘉足够好，她就不会离开。

只是现在他才发现，原来她的真心，一直在他身上。

可如今，他把她的真心弄丢了。

徐清霁声音发颤，对她说：

“都怪我，那时候都怪我。”

“乔嘉，你同学把什么事情都跟我说了，她说你跟我分手的时候总是会偷偷哭，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为什么不告诉我……”

屋内。

一滴滚烫的热泪从乔嘉眼眶落下，砸在地板上。

“徐清霁，我不怪你。”她擦掉脸颊上的眼泪，“那时候的事情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家庭的问题，你不用把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从头到尾，喜欢你都是我一厢情愿的事情，你对我很好，只是……”

后面的话，乔嘉不想说出口。

她不奢望徐清霁能像她一样来喜欢她。

他的喜欢有限，因为他有他的家人和背景。

这些乔嘉都可以理解。

她不愿意当他奢华房间内的金丝雀。

所以她自愿退出，离开了他的世界。

她已经想要重新开始。

过去的那些，便统统不作数了。

“只是什么？”徐清霁

声音低哑。

乔嘉：“我们已经结束了，所以过去的事情再提也没有必要了。”

徐清霁：“那些事情，你真的可以忘记吗。”

这一次。

乔嘉格外理智。

“我可以。”

“所以你也可以。”

“徐清霁，我们分手了。”

说完，她果断地挂断了电话，然后把他的微信拉黑。

待发现她挂断电话之后，徐清霁就发现她把自己拉黑了。

他把手机放到一侧，抬头去看天空。

零星的雪花又飘散下来，落在他的发丝和睫毛上。

他闭眸，不想去动，静坐在长椅上，久久无言。

乔嘉挂断电话之后，本来是想睡觉休息。

结果，她扯动窗帘的时候，却是看到了楼下的那道身影。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雪。

如今已经有薄薄一层了。

长椅上，那道修长身影不知道坐了多久。

他安静地坐着，仿佛失去了生命力。

乔嘉指尖在窗帘上微微蜷缩，心中更加恼。

她不想再去理会徐清霁，任由他自生自灭。

这么想着，她像是负气一般，直接上了床。

只是，这么冷的天气，楼下还坐着个人，乔嘉心中多少有些担心他会冻死在这里。

刚才在电话里面，他说自己还喝了一点酒。

乔嘉几次拉开窗帘，都看到他坐在那里。

楼下的人没走，她自然也就睡不着。

后来。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凌晨三点。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一个陌生号码给她发来了一条短信。

【真舍得分手？】

他坐在楼下，像是在做着最后不甘心的确认。

乔嘉知道发短信的人是谁，回道：

【嗯。】

这条消息过去之后，对面便再没有任何消息了。

乔嘉心中多少带着气儿，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外面下雪了，你早点回家，我不想这里第二天上新闻。】

不到五分钟。

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乔嘉从猫眼里面看到了门口的人。

她犹豫两秒，然后打开了门。

站在门口的男人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大衣和黑发上都落着雪花。

他就这样站在门口看着乔嘉，那双漂亮锐利的丹凤眼，此刻微微泛红，睫毛上还带着雪意，多了些脆弱茫然的味道。

他喝了酒，在楼下坐了一整晚，看到乔嘉的一瞬间，喉头滚动，然后把她拉进怀内，声音低颤道：

“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