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番外:副cp

驭宦 嗞咚 6530 字 6个月前

顾意菀不敢去看他,他们已经逃不掉了,但她要陈泠活着,无论如何也要他活着。她用了狠力,将簪子刺入,白皙的脖颈被簪尖刺破。

血珠顺着脖颈淌落,萧沛双目充血,心口像被撕开,劈手夺下她的簪子。

顾意菀也不去抢,“你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我,他若是死了,我一定陪着。”

萧沛怒不可遏,顾意菀眼里的决然让他不敢去搏,克制着勃发的杀意,挥手示意进安退下,又一把抱起顾意菀往外走去。

顾意菀想再去看陈泠一眼,最后只是绝望闭紧双眸,他们去不到江宁了。

天边阴云压来,暴雨在一瞬间落下,如天在悲戚。

陈泠浑身湿透,身上的

血被雨水晕开,雨水淌过赤红的双目滑到脸上,如同泣血。

有村民跑进来,看到摔在血泊里重伤的陈泠骇了一大跳。

“陈大夫!”村民赶紧跑过去将人搀扶起。

陈泠好像还活着,又好像已经像没了声息的死人,眼里没有一丝情绪。

他推开搀扶自己的村民,拖着残腿,一步步走出院子,残破的身影消失在暴雨中。

军营内。

谢鹜行站在舆图前推演战事,仲九从外头进来,拱手道:“掌印,有流民闯军营。”

无关紧要的事仲九不会来报,谢鹜行无甚表情的看着他,“话说干净。”

仲九紧着道:“是陈泠。”

谢鹜行脸上没有太多意外,相反兴味抬了抬眼梢,“让他进来。”

营帐的毡帘再次被打开,一个瘦削落拓,右脚跛足的男子走了进来,低头朝着谢鹜行弯腰,“见过掌印。”

谢鹜行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陈太医。”

陈泠抬起头,清朗的模样变得沧桑也冷漠,他开门见山,“我来此,是想求掌印相助。”

“咱家不是善心人,陈太医来求咱家?”谢鹜行话没有说尽,漫不经心的摇头。

谢鹜行什么都不过问,那就说明他对他所求之事绝非半点不知情,陈泠握紧双拳,“内子被萧沛劫去,普天之下除了掌印无人能与他相抗。”

“这与咱家有何关系。”谢鹜行将手里的阵旗摆到舆图上,“咱家只答应公主送你们离京,之后如何,可不负责。”

“只要掌印能相助,陈某一定竭尽所能相助掌印。”陈泠道。

谢鹜行抬眸看向他,要不是今日他有本事来到这里,他连见都不会见他。

“说来听听。”谢鹜行轻抬下颌。

“赵铭率起义军揭竿起兵,区区万人的兵马竟然如有神助所向披靡,打的朝廷军节节败退,一路打到显州,简直让人叹为观止。”陈泠目光望向谢鹜行,“陈某斗胆一言,朝廷军一再被消耗,起义军壮大,怎么像是掌印在喂兵马。”

谢鹜行面不改色。

陈泠继续道:“可如今起义军却在显州再难前进一步,三方被互相制衡,掌印的大计陈某猜不透,但或许能相助一二。”

“早年赵铭被朝廷追杀重伤,我阴差阳错救过他的性命。”

谢鹜行轻笑了出声,“做个太医,倒是屈就你了。”

“下去好好休养罢。”

陈泠再次拱手:“多谢掌印。”

深夜。

顾意菀睁着眼睛,安静躺在床上,她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能安心入睡,她将头转向一旁,床边在没了那个夜夜守着她的身影。

营帐外忽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军号被吹响,传遍军营每个角落,顾意菀目光动了动。

厚厚的帐帘被掀开,来人几步走到床边,顾意菀被抱进一个携着血腥和寒意的怀抱。

萧沛紧紧拥着她,“菀菀,我赢了!”

怀里的人没有半分回应,萧沛的满心的狂喜就像被当头泼了盆冷水,他低头看着顾意菀,“你不想我赢。”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萧沛唇畔勾着笑,视线紧紧纠着她的眼眸,妄图能从中寻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情意。

可任凭他怎么寻,都只有漠然。

顾意菀声音轻淡,连情绪的起伏都没有,“你说呢。”

从胸膛里漫出的痛意包裹紧五脏六腑,萧沛呼吸粗沉,扼在顾意菀肩头的手一寸寸收紧。

骨骼被握的生疼,顾意菀蹙紧眉头,硬是咬着牙不吭一声。

萧沛又疼又怒,却不敢再用一分力,将人带回来的时候他想过千百种惩罚她的方法,可看到她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口,所有怒意都变成悔痛。

真正失去过他才知道何为剜心之痛,他不能再她让离开自己一步。

萧沛呼吸绷紧,极致轻柔的将人揽回怀中,“一切都重新开始了,我们也会重新开始。”

顾意菀目光空洞,没有波澜的听着,他说得重新开始,无非就是将她再次关回那座宫殿之中。

谢鹜行一死,萧沛便再没有了阻碍,挥军一路直达京师,以极快的速度登基称帝。

她则被封为美人。

栖梧殿。

两个小宫女在庭中洒扫,殿外传来内侍尖细的声音。

“皇上驾到。”

萧沛跨过宫门,一身玄色暗绣龙纹的锦袍肃压威严,周身气势更是让人不敢直视,两个宫女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毕恭毕敬的低下腰行礼,“见过皇上。”

见皇上朝着门窗紧闭的主殿走去,其中一个宫女立刻去小厨房端药。

两人都是新入宫的宫女,一进宫就被安排来照顾秦美人,不仅进安公公提醒过她们,美人体弱必须万分小心地伺候,连皇上也对美人疼爱入骨,每日到用药时都会亲自过来喂她服药。

宫女端了药走进殿中,看到被皇上呵护抱在怀中的秦美人,眼中流露出艳羡。

可不知为什么,明明被天下最尊贵的人疼爱着,秦美人眼里却没有一点喜悦,死气沉沉的不见光亮。

宫女思忖着轻手轻脚的将东西放下,退了出去。

萧沛拿过药碗,舀了一勺药吹凉后才送到顾意菀嘴边,温声道:“不烫了。”

苦涩的药味冲鼻,顾意菀麻木的张口咽下,从始至终都没有一点表情。

萧沛却显得十分高兴,将一碗药喂下,拿了帕子给

她擦嘴,一直不声不响的顾意菀忽然低下腰,将吃下的药都吐了出来。

漆黑的药汁全都吐在自己和萧沛的衣袍上,肺腑抽搐的痛苦让她直不起腰,憔悴苍白的小脸因窒息感而涨红。

萧沛捏着帕子的手握紧到关节作响,眼里痛怒尽显,自她回到自己身边,身体一日差过一日,他想尽办法为她医治,她发脾气,不可喝药,他就亲自来喂,如今她吃了药就会吐。

她不想留在他身边,甚至不想活。

再多的怒火也抵不过心中的恐慌,萧沛深深吸气,“菀菀,你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教教我。”

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疲惫无力。

顾意菀费力擦去嘴角的药渍,抬眸冷笑看着萧沛,“是你要我怎么做,我什么都按你说的了。”

苍白没有血色的唇,连笑意也冷的让萧沛肝胆俱裂,他眼里温润镇定全失,“我要你好起来,我要你同过去一样!”

连着天下,皇位,都已经是他的,为什么她就是如此倔强。

他已经什么都既往不咎,不过问她杀死他们的孩子,也放过那个姓陈的,她还要他退到什么地步,才可以把那个满心都是他的菀菀还给他!

顾意菀低笑着把头别过去,下颌被萧沛一把扣住,一字一句逼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意菀迎着他的目光,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不可能。”

萧沛心口痛绞,死死盯着顾意菀,巴掌大的小脸苍白的没有一点生气,就像一朵随时要凋谢枯萎的花。

萧沛惊痛恐慌,眼底爬上血丝,良久,忽然笑出声,“你不想要陈泠的命了。”

“你答应放过他。”

顾意菀紧张焦急的模样对萧沛来说如同凌迟,痛的他几乎窒息,“你好好的,我才留着他的狗命。”

顾意菀几乎把牙齿咬碎,气血上冲,一股腥甜味直涌上喉咙,她用力咽下,“再给我一碗药。”

萧沛心痛的更厉害,她全是为了那个陈泠,再不是为了他。

闭了闭眼,他起身走到门边传令,末了又回来重新将顾意菀抱进怀里,“再让太医来给你看看。”

他把头埋进顾意菀颈侧,缓缓吐纳,如着魔般不断重复,“你会好起来的,我们会重新开始。”

“一定会重新开始。”

顾意菀不声不响的听着,眼里全是麻木。

顾意菀喝不进药,只要一喝进去身体就会激反作呕,可是为了不让萧沛伤害陈泠,她只能硬逼着自己咽。

每每一碗药喝下去,她都筋疲力尽。

萧沛怎么会不知道她是在强撑,可无论如何他也要她好起来,只要还能喝下药,总会有用的。

喂顾意菀用过药,萧沛就要去与月夷使臣商谈和亲一事,如今朝廷兵力元气大伤,长久的与赵铭的叛军抵抗只会劳民伤财,月夷肯借兵,就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我晚些再来看你。”萧沛站起身,又吩咐宫女,“照顾好你们主子。”

萧沛离开没有多久,之前跟着陆院正来给顾意菀的看诊的药童又去而复返,他拱手朝着顾意菀欠了欠身,“先前陆院正落了件东西在这,让小人来取。”

顾意菀乏力点点头,“你自己看吧。”

药童四处看着,眼睛放到顾意菀脚边,神色一喜,“找到了,在这呢。”

顾意菀没看清是什么,药童上前捡了东西放到袖中,站起身告退时,用极低的声音在她耳边道:“小人来替陈太医传句话,他会想办法救您出去,您务必护好自己。”

顾意菀枯寂涣散的眼眸一点点聚拢光亮,她呼吸僵硬,倏然抬眸看向那个药童。

药童神色如常,恭敬拱手,“那小人就先告退了。”

顾意菀握紧冰冷的双手,她没有听错,是陈泠让人来传话,他还好好的!

顾意菀喜极而泣,手捂着心口不住落泪。

下一瞬又慌乱起来,可他要怎么救她?他千万不可以冒险!

顾意菀心里担忧却没有任何办法,但是陈泠传来的消息让她整个人都有了活下去的勇气,她必须照顾好自己,让自己好起来。

借兵迫在眉睫,和亲事宜也推进的尤为快,送公主出嫁后,萧沛也心事终于落了地。

他没有回御书房,而是去了栖梧殿。

他想第一时间与菀菀分享他的喜悦,哪怕她不愿意听。

庭中宫女走上前行礼,“见过皇上,娘娘正睡着。”

萧沛摆手示意她退下,“朕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