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雪嫣迷朦湿漉漉的双眸，忽然觉得没意思，她看得不是他，这香囊也不是给他的。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等一等。”

袖摆再次被攥住，雪嫣泪渍未干的脸上浮起不自然的红晕，“我还有话没说。”

谢策蹙眉没有作声，等着她开口。

雪嫣小口呼吸着，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少顷，她才下定决心朝着谢策迈了一步，同时松开握在手里的灯笼。

“啪”的一声，灯笼掉落到地上，滚了两圈，熄灭。

朦胧稀微的月色下，谢策被勾住脖颈，身前贴上萦着鸢尾花香的娇躯，两片柔软战栗着唇贴到了他唇上。

谢策略缩紧瞳孔，鼻端清浅的鸢尾香骤然变得浓烈，如烟如雾，丝丝缕缕的钻进了他每一处感官。

谢策眼里的错愕也不过只出现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情绪，在刺激着他的神经。

谢策抬掌握在雪嫣细弱的后颈之上，不紧不慢的摩挲了两下，似在思考要不要把人拉开，毕竟这是谢珩将来的妻子。

雪嫣紧张的呼吸都在发颤，她闭紧眼睛，僵硬贴着那两片与她一样滚烫的唇，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雪嫣试探着伸出舌尖，瑟缩一点点轻扫过谢策的唇，颤颤巍巍开口，“愿你生辰吉乐。”

声线散乱的如风中落叶。

“岁岁平安，喜乐。”

明知她这话不是对自己说，谢策仍觉得胸膛被撞了一下，他意味不明的盯着雪嫣迷朦半阖的双眼。

这是她自己认错了人，可怪不得他。

谢珩已经占了那么多他不曾拥有的东西，就连顾雪嫣，要是没有他，谢珩也遇不到她。

这吻，就当是对他的补偿罢。

谢策压紧雪嫣的后颈，丝毫不客气的含住了那抹柔软的香舌。

粗燥的舌刮过雪嫣口中娇嫩的软肉，激起一阵阵直逼脊骨的酥麻。

雪嫣浑身无力发软，整个人抖的不成样子，颤着声呢喃，“……时安。”

谢策呼吸蓦的一沉，深沉的黑眸中翻搅着嫉妒，形同惩罚的咬住雪嫣的舌尖。

谢策充耳不闻她的呜咽，愈发不温柔地吮吸。

那不值钱的平安符他可不稀罕，此时此刻，她才是他的生辰礼。

谢珩战殁的消息传到京中的时候，谢策正在京兆府处理卷宗。

他将目光抬起，凌厉看向青墨，“你说什么？”

青墨神色慌张，白着一张脸，干巴巴的复述，“刚收到的军报，世子在追击敌兵时，遭遇埋伏，不幸殒命，棺椁已经送在回京的路上。”

谢策足足愣了几息，才站起身往外走。

镇北侯府早就乱成了一团，悲戚震天的哭声响彻上下，谢策压着唇一路往里走，脚步略显虚浮。

不管怎么说，谢珩是他血脉相连的手足，他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从最初的震惊到接受，最后只感到一股空洞的荒寂。

看着哭到几欲晕厥的母亲，谢策忽然想到了那天在月下，告诉他要等谢珩回来的顾雪嫣。

只怕要不了多久，她也会得到消息，这次她是真的会哭吧……

半个月后谢珩的棺椁被押送进京，谢策亲自出城扶棺。

一入城，他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顾雪嫣，比他想的还要憔悴上许多。

昔日那张迭丽娇艳的面容苍白如纸，巴掌大的小脸消瘦了不只一圈，下颌削尖，眼眶红肿不堪，眼下更是浮着一层灰败的青黑。

泪水不断沿着她的面颊淌落，苍白的眉眼间全是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