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能通过声音,判断同类的强弱。
那三位暴君几乎立刻做出判断:他们打不赢春天的狼群。
转眼间,除了因为受伤和背后挂着雌狼尸体,无法全速逃跑的雄狼,其余狼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王狼狈的躺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终于把拼尽性命咬住自己的雌狼甩了下去。
他爬起来,想要撤出这片领地。
近在咫尺的狼嚎告诉他:已经来不及了。
听见充满攻击性的低沉喉音,三王立刻摆出攻击的架势。
前身刚刚伏地,就被迎面冲过来的黑毛狼一下子掀翻。
三王只觉得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他诧异地看见:
那匹跟死去的狼王亚当,如出一辙黑毛金瞳狼,恶狠狠咬住自己脖子。
三王吓得连忙滚了半圈,护住脖子,用相对安全的后背进行防御。
身为巅峰期雄狼,三王知道,狼很难一下子咬死同类或者大型猎物。
黑狼咬下的瞬间,他却清楚听到自己脊椎发出‘咔嚓’声。
盛怒的狼,竟然一口咬断了他的脊骨!
脊椎被咬断的动物,已然宣告死亡,只能等待生命流逝。
旷野间,只能听见三王的痛苦哀嚎。
黑狼默默回到已经冰冷的雌狼身边,低头拱了下她的嘴巴。
直到此刻,三王才意识到:这匹狼是当年放跑的幼崽。
当初,莱切兄弟咬死亚当的时候,做梦也想不到:
再过两年,会有一匹同样模样的雄狼,终结他们罪恶的狼生。
喻以筠静静守在克里斯汀身边,轻轻蹭她的嘴巴,希望母亲能回应自己。
那双温柔的灰绿色眼眸,再也不会有光彩了。
他沉默地趴在母亲身边,希望妈妈体温流逝的慢一些。
今天之前,喻以筠很难确认:野兽有没有情感。
马更些狼一生有太多太多生离死别,或许每次分开都可能是永别。
人们常常以为,动物习惯失去同伴,即使哀伤也不会持续太久。
事实真的如此吗?
喻以筠安静趴了一会儿,长公主回来了,背后跟着阿玄和。
他们看到克里斯汀冰冷的身体,喉咙发出低低的呜咽。
然后像黑毛球那样围在母亲身边趴下,想用自己的温度留住她。
没多久,隔壁狼群也赶回来了。
特蕾莎跑到缺牙的身体旁边,拱了拱她的肚子,想帮助这匹雌狼站起来。
确认缺牙真的站不起来,女王垂下高贵的头颅,俯身趴在缺牙身边,向逝去的家族成员致敬。
喻以筠陪在妈妈身边,守了整整一个晚上。
直到破晓降临时,他才跟特蕾莎一起,把克里斯汀和缺牙的尸体带到水边安葬。
森林湿地的水洼常常季节性干涸,里面没有大型鱼。
池底有淤泥沉积,食草动物和食肉动物都不会轻易下水,栖息在此的河狸和水
獭,早就被‘恶名远昭’的汪汪队吓跑了。
两匹狼沉入水下,至少不必担心被食腐动物惊扰。
喻以筠蹲坐在水洼旁边,看着水面上映出自己的模样。
眼底浮现几道血丝,让原本清澈的兽瞳看起来相当可怖。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更没有想过,自己会产生如此危险的念头。
事已至此。
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没有给他留下逃避的空间。
很快,喻以筠回到领地。
失去大家长的狼群,被低压压的气氛笼罩。
连最活泼的和几只幼崽,此刻也出奇的安静,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垮了。
长公主趴在远处的树荫下,耷拉着耳朵缩着爪子,独自哀伤,看起来完全不像统率狼群的首领。
白毛守在长公主身边,努力安抚伴侣,却没办法让她打起精神。
昨天狩猎还没有成功,狼群便以最快速度回撤,现在大家都饿着肚子。
大狼还能撑得住,幼崽必须得吃点东西。
可是,负责组织狩猎的雌性首领,看起来丝毫没有带领大家狩猎的意思。
如果持续这个状态,狼群错过猎物充沛的春天,实力肯定会大打折扣。
正当白毛急得绕着伴侣转圈圈,几只外来狼因为低气压而紧张躁动的时候,一声长长的狼嚎响起。
重新回到领地的黑狼,气质似乎一夜之间变了。
他走出领地,对家族成员发出命令,要求他们跟随自己狩猎。
通常,这个行为,只有首领才能做。
家族成员有些迷茫,瞧了瞧黑毛球,又瞧了瞧长公主,不知道应该听命于谁。
倒是长公主立刻有了反应,强撑着身体,走过去跟在黑毛球身边。
黑毛球靠过去,抵住头蹭了下姐姐,长公主放下耳朵,接受了安抚。
跟在背后的狼群成员意识到——
此刻,他们出现了一个强大的雄性首领。
接下来整整三天,喻以筠每天带着家族成员狩猎,逼迫沉浸在悲伤中的同伴大量进食,积攒体力。
第四天,又是无星无月的夜晚,低压压的云层预示着暴雨将至。
之点狼群刚刚进食完毕,原本应该休息。
黑毛球却大步走向森林湿地的另一端,回头发出一声非强制的呼唤,邀请同伴追随。
长公主似乎意识到什么,立刻仰起头,毫不迟疑的跟过去。
紧接着,第二个响应的是。
白毛和学霸犹豫片刻,虽然不太清楚为啥,也跟了过来。
喻以筠穿过之斜狼群的领地,渡过橫戈中间的河流时,背后浩浩汤汤跟着一大群狼。
不止之点狼群,特蕾莎带着家族成员跟在后方。
寂静的夜晚,巡查的护林员听见代表入侵的狼嚎,原本没太当回事。
直到他发现,发出这道声音的狼,居然是全黄石公认性格最温和、最没有侵略性的狼——
9119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