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来送礼的人,都极为贴心,不光给张白圭、叶珣送礼,甚至她这个老母亲,也是得了好些衣裳首饰。

还有合计几千两的银钱。

只能说,中举后脱贫,中进士后致富。

三人行礼不多,但来京后也置办不少,合起来也装了三车。

仪仗队很是体面,毕竟也代表着朝廷,打头有衙役举着“肃静”“回避”的牌匾,庄重肃穆。

越是听见闲人回避,百姓在闪开的同时,眼睛越要盯过来看稀奇。

“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是不是状元郎?他后面是探花郎?”

“天呐,文曲星下凡,快拜拜,沾沾喜气,万一你也考中了呢。”

“磕头吧,磕头心诚一点。”

“就是就是,万一以后也衣锦还乡呢。”

“太气派了。”

“真排场啊……”

路上行人议论纷纷。

张白圭听着,唇角微翘。

在读书人眼里,考中状元便是终点,但和官员的交割让他明白,这只是做官的开始。

每三年都有新科状元和进士,隔三差五还有恩科,当今在朝二十年,这状元郎都见了七茬不止。

他往后的路,若是能同这官道一般平坦顺直,也算人生再一喜事。

赵云惜一身直裰,跟在他身后。

微风拂面,带来青草和花朵的香味。

入目一片翠绿,让人心中欢喜。

“时下越发热了,再过月余,便该割麦了。”

叶珣低声感叹。

赵云惜随着声音望过去,一时有些恍惚,风吹麦浪,前世常看的情景,和如今重叠,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几人白日赶路,夜间住在驿站,都知状元前途无量,故而沿途的官员为着不得罪,都要来驿站送礼庆贺。

赵云惜也见了世间最多的笑脸。

他们收了

许多点心瓜果,和仪仗队一道分吃了。

唯独当地方官过来拜见,和张白圭、叶珣称兄道弟,尊称她一声老夫人时,她有些绷不住神色。

她以为关于辈分的暴击会来自孙辈,没想到是来自地方官。

艳阳高照。

临近江陵时,赵云惜近乡情怯,心中生出几分激动来,马上要见到爹娘公婆和乡亲,猛然分开这么久,还真是挺想念的。

很快就到了。

刘氏、赵屠户、李春容、张镇、张诚带着家人和乡邻在官道两侧侯着,见了仪仗队来,便高声道:“快,状元郎到了,放炮放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锣鼓也敲了起来。

三人连忙下马,跪在长辈面前磕头,全了多年教养恩情。

张白圭新科高中,衣锦还乡,令赵、张两家喜不自胜。

他一身绯罗状元袍,头戴二梁冠,披锦簪花,立在人群中,实乃意气风发。

杨知县连忙上前见礼,这也算中央来人了,怎么也要照看明白。

而探花郎叶珣,一身进士巾服,青年清瘦俊隽,格外与众不同。

就连赵云惜也格外不同,一袭青袍淡雅,头戴狄髻。

张文明盯了她看了半晌,没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