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就见雪□□壮的脊背微微弓着,线条流畅漂亮,男人穿着小衣,正在穿兜肚,显然不防备她转身,脊背猛然一僵,肌肉发力,露出漂亮的线条。

这兜肚真白真结实啊。

她想。

抖了抖耳朵,她故作无事。

身后目光如炬,张文明意味不明地盯着那微红的耳根。

还真当她清心寡欲,断情绝爱了。

他心里有数,却不再冒昧,将寝衣一件一件穿上。

赵云惜的字,乱了一笔,紧接着又平静下来。将一页练完,这才收进书包,去洗漱了。

张文明坐在书桌前,将她每日练的大字拿出来,一一翻看着,都说字如其人,他好像看着字,就能看到她漂亮的灵魂。

娟秀柔和,如涓涓溪水。

他沉迷其中。

等赵云惜出来,就见他坐在书桌前,微黄的烛火照在他身上。

“睡觉吧。”他说。

赵云惜吹灭蜡烛。

“需要暖脚吗。”

“不用,谢谢。”

“哦。”

室内又归于平静。

忙碌一天的赵师傅闭上眼睛就睡着了,她气血充沛,脚丫子暖融融的,还不到暖脚的时候,根本感觉不到被暖脚的快乐。

隔日。

“娘,奶说去田里摘橘子,去不去?”奶里奶气的声音隔着窗子响起。

“去!”她一听就兴奋。

起来喝了粥,背着背篓,牵着小白圭、甜甜的手跟在李春容身后。

“能摘多少啊?”她问。

“一文钱三斤,随便你摘。”李春容回。

“价钱便宜,那多摘点,我最爱吃橘子,没事就想炫俩。”赵云惜觉得这价钱很不错。

等到地方后,发现这橘子园到处都是人,老板懒洋洋地坐在躺椅上。

“柑子要吗?”李春容看着黄澄澄的柑子也不错。

“要。”赵云惜回。

浓绿的枝叶间,一个个橘黄的橘子像是小灯笼,挤挤挨挨,长得极好,她咽了咽口水,已经能想到吃着晶莹果肉的酸甜滋味了。

“我们多囤点橘子,等到冬天时,升着小炉子,煮着茶,边上烤着板栗、橘子,别提多惬意了。”

赵云惜想想就觉得爽。

所以花生、红薯、土豆什么时候能传入中国,万历年间能有红薯了吧……但愿她能活到看见红薯,她肯定会很感动。

冬天有烤得软糯香甜的红薯,何其有幸。

“成,那多弄点。”

“风高榆柳疏,霜重梨枣熟,梨子和枣子也熟了,这两天我们也多买点,放在地窖里,想吃就掏一点出来。”赵云惜抱着白圭,教他选橘子。

他今天没穿襕衫,而是短打小衫,显然是做足干活准备的。

小白圭嘿呦嘿呦摘橘子,小脸都憋红了。

“成呀,柿子不用买,咱家有,这时候还是青的,干涩,你要想吃,我们懒点柿子吃。”

两人絮絮地说着话,小白圭摘,赵云惜接,没一会儿就摘了一筐。

两大背篓竟才要二十文钱。

“这两筐差不多上百斤了。”橘园老板笑眯眯道:“我们这橘子是上百年的老品种,甜度高,一点点酸,可好吃了,回家放地窖里,能吃到来年开春,柑子更甜一点,汁水也多,好得很,你们多囤点,这一开园,要不了十天就没了。”

他都没体验过摆摊卖橘子的滋味,周围的乡亲父老都来买完了,根本不给他留机会。

橘园老板傲娇地想,收下一把铜钱,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还不用摘橘子。

嘿。

赵云惜瞧着这么大的橘子园,突然灵光一闪:“你之前是不是卖过橘子花、橘子叶?”

橘园老板震惊:“你咋知道?”

她笑了笑,想来这么大的橘园,银楼老板不可能放过不薅羊毛。

“这一片明显枝叶稀疏,橘子饱满圆润,大了很多,显然被折过枝叶,那边树枝密实,橘子也偏小,光照不透,北边的橘子还有些青,可能就是原生态。”

赵云惜仔细观察过。

橘园老板捧场地竖起大拇指:“这位娘子懂得真多。”

四人慢慢往回走。

等回家后,就见张文明在门口择菜,张镇在张望。

“我想带着龟龟去里正家喝酒。”张镇扛着白圭就走。

赵云惜又拿了箩筐来,把橘子整理好,把叶子捋掉,摆放整齐,有破损的部分,就拿出来,近期吃掉就好了。

“东台有家菊花应该开了,下午去摘菊花回来,多摘点。”李春容潜意识觉得,儿媳应该喜欢。

“好~”赵云惜应了一声。

“酿点菊花酒,还能炸菊花吃,再包个菊花肉馅儿的饺子。”李春容已经想好怎么吃了。

赵云惜没吃过,有些期待。

“不苦吗?”

“菊花有股微苦的清香味,好吃,你放心就是。”

赵云惜点头,只要说好吃,她就想尝尝咸淡。

中午张镇和白圭不在,就他们四人,也认真地做了萝卜丝猪肉渣馅饼儿,很香。

下午,太阳正好。

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赵云惜提着箩筐,往东台方向去。

漫步在村路上,路边的小草不知不觉间从嫩绿变得枯黄。

“娘!~”

远远一道模糊的声音,却让赵云惜猛然抬眸,她想起白圭在里正家,就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看。

就见白圭颠颠地跑过来,红扑扑的小脸上挂满兴奋,手里还拿着鸡腿,小嘴巴油汪汪的。

“我坐在门槛上吃鸡腿,等着你呢。”没想到真的看到了,但他娘好像没看见他,没关系,他会喊。

赵云惜俯身将他抱起,掏出棉帕给他擦手,随口道:“赶紧吃,食物不要拿在手里。”

“给娘的,我没舍得吃。”白圭眸子亮亮的,把鸡腿递过来。

赵云惜心里感动地厉害,轻轻咬了一口,笑着道:“好了,娘吃了,剩下的白圭帮我吃掉好不好?”

小白圭这才啊呜啊呜把鸡腿吃了。

“你去跟你爷说一声,你出来了,省得等会儿找不见着急。”赵云惜拍拍他。

他去了,片刻后又回来。

两人便一道往菊园去。

小白圭挂在娘亲怀里,快乐地像只小麻雀,一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爷爷能让我站在他肩膀上,真厉害。”

“锁儿也去读书了,说要考秀才。”

“铁柱也去,但是人家不收。”

他趴在娘亲耳边小声嘟囔,恨不能连中午的菜单也说了。

“娘,想你了。”他奶里奶气道。

赵云惜拍拍他的屁股,孩子嘴巴甜得她心肝颤。

“娘,你中午有没有想我?”他歪着脑袋问,目光灼灼。

赵云惜摇头失笑,用指尖戳戳他圆滚滚的龟屁,无奈道:“龟龟崽,娘当然想你。”

时下讲究含蓄,就算心里百转千回抓心挠肝都要想死了,也要矜持地住口。

偏他年岁小,把想挂在嘴边上。

赵云惜:啧。

她还是没忍住笑了笑,和他一起往村外走去。

离菊园还有段距离,都能看到大片的黄色,她看了一阵,觉得有些不对:“这不是林宅的菊园吗?”

“是吗?”张白圭倒是不知道。

果然两人提着篮子走近了,守门的门子认识小白圭,多看了两眼,不确定地喊:“是不是张小少爷?”

张白圭盯着他看了两眼,不确定问:“刘二?”

刘二点头,连忙打开篱笆,让两人进去,笑着道:“尽管摘就是,马上开败了,东南角开得正好,老爷说让我摘点给你送去,刚摘了一篮子呢。”

他指了指地上的篮子。

“我们自己摘。”赵云惜说了一声,就找了一片开始摘。

盛开的菊花带着清香味,特别好闻,大片大片的菊花很漂亮。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小白圭叉腰唏嘘。

赵云惜觑了她一眼,看得出来是真的在认真读书,连这都知道。

“你喜欢这句?我也喜欢,还喜欢那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赵云惜笑着回。

小白圭在认真干活,一朵菊花两朵菊花,他人小手小,那些娇嫩漂亮的花朵快比他手掌都大了。

“娘,菊花是种来吃的吗?”

“这种是可食用的菊花,还有比较珍贵的品种,可能就只用来观赏了。”

“菊花香味好闻。”

“你喜欢?这个味道确实很特别。”

“那折两支长的,摆在床头。”

赵云惜和白圭聊天间隙,挑了枝开得好的,折下来,簪在龟龟的小揪揪旁,她打量片刻,不住点头:“不错不错。”

明时有簪花传统,张白圭并不排斥,只是亲自挑了一支,也要给她簪上,还振振有词。

“礼尚往来,有福同享。”

赵云惜微微垂首,静静等着他给簪花。

小白圭:“哇哦!娘亲是菊花仙子。”

赵云惜见他肉嘟嘟的小脸蛋上满是震惊,笑眯眯地捏捏,又给他挑了一朵小点的。

“我儿,好看。”

“真好看。”

她不住口地夸赞,越看越喜欢。

简直喜欢死了。

恨不能抱住白圭啾啾两口。

“娘子!白圭!”菊园外,张文明过来接两人,远远地就看到母子俩笑闹成一团。

娘子盯着白圭的眼睛会发光,脸上的愉悦快活不加掩饰,他又忍不住盼着能和他也如此。

他扳着指头,从相处的琉璃渣子里面拼命抠糖吃。

他一颗心简直都被自己磨烂了。

赵云惜一无所觉,她搂着小白圭,在阳光正好的菊园里,笑得十分快活。

听到男人喊声,白圭看过去,脸上笑容灿烂:“爹~”

赵云惜也笑着跟他招手。

“把菊花裹上鸡蛋液,放到油锅里炸,隔壁小孩都馋哭了。”她说着就忍不住笑。

“娘亲。”小白圭软啾啾地围着她跑。

两人你来我往,很快就摘了一大箩筐。

“够了够了,多了吃不完也是浪费。”赵云惜道。

菊花和青菜一样,一箩筐炒出来也就两盘子,正好够吃,也就是个稀奇罢了。

三人往菊园外去。

刘二还守着,赵云惜按着价钱给他,他也不敢收,只一个劲道:“主子吩咐要给小少爷送,小的没送已经是失职了,可不敢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