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番外二 if线追妻火葬场2

谢纵微抿了抿唇,但这样并没能缓解他喉间的艰涩。

“这不是勉强。”

施令窈错开视线,凝视着香几上的白釉梅瓶,她没有心思再听他说一些违心的,勉强他自己来安慰她的话。

“是与不是都不要紧,我不在乎了。”施令窈的声音有些轻,“桃花可以开许多次,我也失望过很多次,我不想再勉强下去。”

“谢纵微。”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大名。

从前她只

是偷偷在心里念一念他的名字,都觉得心里甜得发腻,像是在小泥炉上化掉的红糖,咕嘟咕嘟冒着甜腻的热气。

施令窈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现在的麻木,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脸上是个什么表情,不过她也不在乎了。

新婚时她连在他面前做搞怪些的表情都不敢,生怕他觉得自己不端庄,不贤惠,不漂亮。

但现在么,施令窈明白过来了,是美是丑,其实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不会在乎这些,更不会在乎她。

早在妻子喊出他的名字时,谢纵微的心便像是被许多无形的弦勒住、提起,落不到实处,他抿紧了唇,超逸若仙的脸庞因为艰涩难言的心绪而变得十分紧绷,看起来淡漠无情,并不会为红尘凡世的俗事所扰乱。

施令窈想通了那些曾让她在夜里辗转难眠又气又伤心的事,反倒觉得一身轻松,她微微扬起下巴,对着他露出一个笑。

“我们和离吧。”

她的笑靥仍然甜软漂亮,但说出的话却像是数九寒天的霜针,直直刺入他周身,掀起一阵长而尖锐的痛楚。

谢纵微沉默地站在原地,眼神紧紧落在她身上,像是没有听见她刚刚的话。

施令窈自顾自地往下说:“你仕途要紧,或许不想让你我和离的消息传出去影响你的仕途,没关系,我们可以先写下文书。我带着大宝小宝搬回施府居住,对外只说我身子不好,不能出门待客。若是你有了喜欢的人,想再娶妻,到那时我们再公布和离的事。如何?”

她言语妥帖,语气与神情皆十分平静。

谢纵微向来是波澜不惊的性子,但此时,他只觉得妻子这幅与他如出一辙的平静模样太过刺眼。

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谢纵微握着杯盏的手缓缓收紧。

好半晌,施令窈才听得他道:“对外称你抱恙,你之后不打算出门逛街、打马球、走亲访友了吗?”

施令窈没料到他会说这个,愣了愣之后又摇头,风轻云淡道:“做到了我想做的事,总要牺牲些什么,我不在乎。”戴上幕笠不就好了。

“为何要和离?”谢纵微问完,又像是怕她回答一样,语速与他的呼吸一样,显得十分急促,“我们明天就去看桃花,明日一早就去”

成亲三载,施令窈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近乎于慌张的模样。

或许是有的,在她生产那日。

那日过后,阿娘私底下和她提起,那日他在廊下站着,脸色惨白,皑皑挺秀的松柏在那一日也变成了随时会为霜雪压垮的黄竹。

但那有什么用呢?施令窈淡漠地想,真心其实是转瞬即逝的东西,就如她舍不得忘记新婚时的谢纵微,但她更忘不掉这两年来他的冷漠、疏远。

在谢纵微带着慌乱、恳求与示弱种种复杂情绪交织的凝视中,施令窈摇了摇头,她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轻快些。

这本不是一件大事,只是让他们都退回各自应该待着的地方。

“我们做夫妻做得太辛苦了,你是,我也是。”施令窈说着,唇角微微上扬,但眼尾压得很平,那张娇艳的脸庞上露出一种难以读懂的苦涩,她轻声道,“夫妻三载,及时收手,也不晚。”

及时收手。

谢纵微僵在原地,他想解释,但触及那双难掩悲伤的眼瞳,却又觉得整个人像是被石泥浇灌,有什么东西填满了他的五感,压得他说不出话来。

和他在一起,她很辛苦。

她曾经是很明媚、很耀眼的人。但她已经许久没有呼朋唤友打马球,骑着她的马恣意地跑过漫山遍野。

因为那场险些夺去她性命的孕事,她失去了很多。

“我不愿和离。”

终于,谢纵微开了口。

施令窈皱了皱眉,她以为谢纵微是不会多加纠缠的性子,听到她愿意配合他,不叫他名声受损的话,他应该不会拒绝才对。

“你这又是何必呢?与其走到相看两相厌的地步,不如早些放手,你轻松,我也乐得自在。”

她语气里的叹息与疑惑实在太明显,谢纵微被刺得鲜血淋漓的心头又掀起新一轮的痛意。

只是痛得多了,他也变得麻木起来,只执拗地顺着心底最深的执念,摇头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