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一半,她才想起,丰盈柔软的面颊肉贴在他臂膀上:“夫君,你应该知道仙娘是谁吧?”
谢纵微点了点头,自然知道,是她们成亲那日,变着花样让他做催妆诗,恨不得让他因口干舌燥力竭而晕无法成亲的人,也是妻子的闺中好友。
她的夫君向来话少,但没关系,施令窈的话很多。
再说了,他在某些时候很热情,很能干,那些只有她们二人经历、度过的时刻,轻而易举地就能抚平施令窈偶尔的失落。
她想,他们会长长久久地幸福下去。
妻子突然安静下来,像是累了,紧紧搂着他的手,靠在他肩上。
谢纵微没有说话,任由她靠着自己小憩。
实话说,他现在的心情并不是太好。
从看到她和秦王面对面站着说话的时候,谢纵微的心情便倏然转了阴。
她这样明媚,这样活泼,像是一团小太阳,暖烘烘地照着他。
谢纵微想,再冷冰冰的人,也会被她融化。
但,一旦想到秦王也曾被她的光晖照耀,也曾因为她感到过幸福、快乐。
谢纵微的心一下子被一种格外陌生的情绪占据,刺得他很不舒服。
他也配?
但事实就是如此,他在她生命中出现的时间,比秦王晚了许多。
谢纵微连生气的时候,气息都是平稳的。
施令窈被他甘冽的气息包裹着,很快就有些昏昏欲睡,直到谢纵微轻轻将她晃醒,她才迷迷瞪瞪地睁开眼。
谢纵微弯起手指,刮走她眼角的泪珠。
“怎么哪儿都要流水?”
原本还有些昏昏欲睡的施令窈倏地瞪大了眼。
瞌睡虫一下子全飞光光。
“夫君,你你”
奇怪,这会儿还不是夜里,也不在帐子里。
他怎么突然就,就
看着突然捂住脸的妻子,谢纵微拉开她的手,用帕子擦了擦她的嘴角。
“我是说,你睡得流口水了。”
“阿窈以为我在说什么?”
他的语气平静,与平时别无二致,但施令窈很确定,他在故意笑她!
还有,睡觉睡到流口水这种事,怎么能堂而皇之地说出来呢!
谢纵微张开手,稳稳地接住了张扬舞爪投怀送抱的妻子。
“给我做条新帕子吧。”
施令窈身形一僵,有些委屈:“你嫌弃我把你的帕子弄脏了”
真是的,他们又不是没吃过对方的口水。
谢纵微摇了摇头,自然不是因为这个。
“我想要一条新的。可以吗?”
他想,他们成婚时日尚浅,对彼此的渗透还不足够。
但他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些东西,证明他们之间旁人都不曾有的,紧密的联系。
从骊山围猎回来没多久,施令窈便被诊出有了身孕。
听白大夫说她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施令窈下意识算了算,脸一下子更红了。
是在温泉别院那四五六次里,中的?
苑芳她们都喜气洋洋的,衬得面无表情的谢纵微站在那里,冷得像一块儿冰。
施令窈脸上的笑意微僵。
“夫君。”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你不高兴吗?”
她的语气里有些忐忑,又有些失望。
谢纵微摇了摇头,顺势握住她的手:“没有,你别多心。”
“我很高兴。”
只是有些意外。
他原本只是想要一张手帕,却不曾想,来了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