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安闻言眉眼耷拉下去,精气神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来,但还是抿唇蔫蔫地点了下头,算是同意了温瑛的话。
她知道,自己要是非要跟着温瑛一起进城的话,基本就相当于是她的拖累了。
就像是今日一样,没有自己跟着,温瑛能够更快到达城里。
“你别嫌弃我,我以后会好好找工作挣钱的。”燕安咬着唇小声道。
温瑛闻言定定地看了她许久,燕安都要忐忑之际了,她轻声开口:“不会。”
听她这样说,燕安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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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牛车上的人越来越多,基本都是一个村里的,大家相互间也会攀谈,尤其是看到燕安,在燕安失忆后性子跟变了一个人好相处多了后,大家还是蛮喜欢跟燕安说话的。
“燕安啊,你们买了这么多东西啊,是已经开始准备囤过冬粮了吗?”有婶子看着温瑛面前那背篓里的东西询问。
虽说她们对燕安两人突然有钱买这么多东西而感到好奇,但这种东西也不好当着人家的面问出来,便也只是笑呵呵的闲扯起来。
“嗯,婶子们不也买了这么多东西准备了起来。”燕安笑着看向她们身前的背篓,一个个的都装得满满当当的。
“唉,不买不行啊,等临近年关,那就是想买都买不起了。”那些人面上露出抹苦笑。
“是啊。”燕安附和着她们的话,也并没有主动挑起什么话头。
很快那些人又看向了温瑛,一个个面上虽然笑着跟燕安夸温瑛,但眼底却还是有止不住的可惜。
“燕安啊,你可娶了一个能干的媳妇啊,瞧瞧她将家里搭理得井井有条的,当初你父母死的时候,可也都是她在料理着,将事情处理得谁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可惜这么好的一个女娃,嫁给了燕安一个女人,谁家不想要找到像温瑛这样一个能干还踏实本分的人当儿媳。
燕安听着她们的话面上笑容淡了一些,总觉得这话听着并不是那么舒服,把她说的跟那些男的一样。
娶一个媳妇回来,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图她能干,能够为家里增添一个不错的劳动力,这感觉……
糟糕极了。
“是我幸运能够遇到她。”燕安语气淡了些道。
坐在她身旁的温瑛看向她,见她目光看向别处,不是很想再跟那些婶子们攀谈的样子。
“累了吗,累了可以靠在我肩上歇息下。”温瑛对她轻声道。
燕安扭头看她,眼角余光看了眼其她人,也明白温瑛这是在给自己递台阶解救自己呢,当下就做出一副困了的模样点点头说:“那我睡一会,到家了你叫我哦。”
“嗯,睡吧。”温瑛嗓音轻柔,在燕安靠上来后为了防止牛车行驶时颠簸她坐不稳,还伸出手揽在燕安腰上护住她。
燕安:“……”
算了,她不想听那些人说一些不好听的话,还是乖乖装睡吧。
然而装着装着,燕安却真的睡着了过去,就这么将头靠在温瑛肩膀上,在牛车前行一晃一晃中很是安心的熟睡了。
与燕安同床共枕了一段时间的温瑛自然是清楚燕安熟睡时是什么模样,当下将她护得愈发小心翼翼。
同车的人看到她们这个情况也不由自主的放低了说话的声音,但见燕安睡着后,还是有婶子按捺不住好奇地扯了扯温瑛的袖子,压低了声音好奇问:“丫头啊,嫁给女人到底是什么感受啊?”
虽说官府没有禁止同性间的婚姻,但多数人还是很少接受这一点的,就好比这整个河云县,也就听到过燕安跟温瑛这一对,其余都还是男婚女嫁。
听到那婶子的声音,其她人的眼睛也都看过来了,那双眼睛中的好奇都快要溢出来了。
温瑛:“……就是寻常,你们嫁给男子是什么感受,我便是什么感受。”
当然区别大了去了,但温瑛却觉得自己哪怕说了她们也不会理解,或者也不会想要理解,她们按照约定俗成的想法生活得太久了,观念很难有可能改变,甚至还会觉得自己说谎也不一定。
“那能一样吗?”有婶子摇头,压低了声音小声说:“男女之事我还知道是什么,可女子之间是怎么样的?能做吗?”
“……”
“婶子,我也有些困了,就先歇歇了。”温瑛朝她们歉意地笑笑,稍稍偏头将自己的头抵在燕安脑袋上,就这般相依靠着闭上眼躲避着婶子们的追问。
然而闭上眼的那一刻她唇边也不禁浮现出一抹苦笑,她又如何知晓?她与燕安又不曾做过。
见她都这样了那些人也不好再追问,但还是会凑在一起小声猜测着到底是怎么样的,期间不时会有一些大胆的发言。
本来就是装睡没有真睡着的温瑛:“……”
她到底没经历过事,此时听到那些婶子们说的话后
,她却突然有一种好似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感觉,里边藏着许多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在这样一路的装沉睡中快来到村门口时温瑛才幽幽“转醒”,看到立在路边上边写着南涯村三个字的石头后,温瑛轻轻拍了拍燕安的肩,将真正熟睡的人叫醒。
“唔~”
燕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眼自己还身处在牛车上,掩着嘴打了个哈欠,眼中还覆上了一层朦胧的水光,见牛车停下来了,便问:“我们是要在这里就下车吗?”
“嗯,都是在这下。”温瑛坐在原地等燕安彻底回神,其她人都已经在陆陆续续拿着东西下车了。
“哦。”燕安坐着伸了个懒腰,感觉这一觉睡得骨头都酥了,因为坐着睡也不算特别舒服,她肩颈处都有些僵硬了,此时一动就是一股酸爽之意。
下了车,燕安提着装着小鸡仔的竹篾篮,温瑛背着背篓往家走去。
坐牛车回来的速度快了许多,此时也不过是大概下午四点这样,阳光已经没有那么毒辣,甚至明明还有阳光照在身上,却还是能够感受到些许凉意。
燕安心里惴惴的想着这个地方的冬天会不会很冷,她跟温瑛的保暖物足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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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将小鸡仔放进鸡窝后燕安就急匆匆地拉着温瑛回房了,关好门确定没人可以看到,这才将怀里的钱袋拿了出来。
钱袋光是布料摸着就很是顺滑了,上边还绣了精美的荷花样式,燕安虽说不懂刺绣,但也能够看出好坏。
“这就是那人丢给我的钱袋。”燕安解释了一句,将钱袋打开,哪怕只看了一眼,燕安都有种呆住的表情了。
“怎么了吗?”温瑛没看钱袋,见燕安这样也只是抿唇平静问了句。
燕安看她一眼,随后不知道怎么解释的直接将钱袋里的东西倒在了桌上。
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几片金叶子混合着一堆碎银子还有一张银票完全露了出来。
温瑛看着这堆东西眉头紧皱,抿着唇,眼底雾霭沉沉,并不像高兴的样子。
燕安也很难高兴起来,她以为里边至多几两银子,谁知道不仅有大概七八两的碎银子,里边还有金子!
伸手将银票拿来将其展开,银票上边写着一百两。
燕安:“……”
这一个钱袋加起来的价值,大概有一百三十多两了。
“县令家这么有钱的吗?”燕安不禁灵魂发问,县令女儿随随便便出门一趟就怀揣着这么一个巨款的吗?
然而温瑛没有回答她的话,只见她垂眸静静地盯着桌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不会真要收下吧?”燕安也有些忐忑了,要是几两她也毫不犹豫的收下了,反正那人都说赏自己了,可这一百多两,感觉把她跟温瑛卖了都没有这么多钱。
“随你。”温瑛淡淡开口。
听着她这声音,燕安有些奇怪地看向她,“你怎么了吗?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温瑛:“……”
“你若想收便收下吧,人家也不差你这点儿钱。”说完起身就往外走了。
燕安看着她的背影,一副茫然的模样,完全摸不清温瑛这是在搞什么。不过转念一想她又瞬间理解了。
好歹是女主,还是心思这般坚韧的女主,自然是人穷志不穷的,面对这样的天降大财,只怕还会觉得这是来影响自己心性的东西呢。
燕安看着桌上的钱沉思了良久,又想起了她跟温瑛吃面时冒出的那个念头,那时还想的是没有足够的钱她很难付出实践,可现在钱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就看自己要怎么选择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桌上的东西再次收进钱袋里,又将钱袋压到枕头下后才出门去找温瑛,第一句话就是。
“温瑛,我想把钱留下来。”
听到她的话,原本正在喂鸡的温瑛扭头看她。
燕安将她拉过来,开始将自己的想法说与她听。
“我想要自己开个酒楼,你说怎么样?”
听着燕安的想法,温瑛抿了下唇,模样逐渐认真起来,虽然觉得燕安的想法很好,但她还是不得不告诉燕安实情。
“现在或许这一百多两看着很多,但若是想要开酒楼的话,前期需要投入不少,恐怕没有那般多余钱支撑后续。”
城里店面租赁贵,好的地段单是一个月就是要十几二十贯,一租最低就得要先交三个月租金,后续还要装修也是一大笔开销,至少前一个月是没有任何收入的,再之后的房租人工还有采买的那些费用,这一百多两就显得有点儿捉襟见肘了。
燕安听着温瑛给自己一点点的分析算过后:“……”
“这租金竟这般贵的吗!”燕安瞪大眼,她没想到这个租金都是那些在城里工作的人月均收入的好几倍了。
温瑛无奈点头,“若是想买,没个三五百两都不可能。”
燕安:“……”
“若是可以,像今日我们吃的那面摊一般,支个摊子最划算。”温瑛说。
但这样又会出现一个问题,支个摊子虽是可行,那她们就势必要搬到城里去,不然一来一回太过浪费时间,根本行不通。
可去到城里,她们就要租房子住,租金同样是一大花销,甚至住到城里,所用的每一点东西都是需要花钱买的,她们根本负担不起。
燕安:“……”
在这世界,出头真的好难啊,难怪那么多人拼了命
也要读书。
要搬到城里去的话短期内肯定是不能了,等到冬日后温瑛就要开始跟易书华识字,搬去城里了还怎么识?
“那我再想想其它办法。”燕安丧气道。
“嗯,我相信你。”温瑛嗓音有些轻,目光温和地看着燕安。
燕安叹了口气,相信什么啊相信,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想过好日子真的好难啊!
不过在此之前她觉得还是要做点儿什么让温瑛对自己厨艺能够有点儿信心。
“下次你进城后看看能不能买到些猪肚回来,有的话买些回来,再加上一些其它东西。”燕安又一连说了一串东西,多是一些调味的。
很早燕安就发现了自己跟温瑛说一些东西后她能够很快记住,很少有遗漏的。就好比上次易书华指着那些字教她们的,她都有好些字都已经忘记了,但温瑛却记得很是牢固,甚至时不时还能拿树枝将那些字在地上写出来。
看到这种情况,燕安越发觉得让温瑛去读书科举是一件多么正确的选择了,自己都得要看到那些字才能记起怎么读,很难写出来,可温瑛却能够一笔一划完整不差地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