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樟脑提神醒脑的同时,有一定的毒性,大夫嘱咐让他注意用量,小厮想提醒,抬头看见裴璋清冷的眉眼,嘴边儿的话?又咽了下去。
大人平时好脾性,冷下脸的时候也真让人害怕。尤其进京以来,大人日渐威重,连老夫人都不?敢动不?动叫大人去后院,他一个小厮,管那么?多闲事做什么?。
裴璋进了书房,拿起桌案上一个小瓷瓶,放在鼻尖轻嗅。
他又头疼了。
他近来反反复复,做两个梦。
第一个梦,梦见那个潮湿的陋巷,身穿橘红霞衣的丰腴美妇人,朝他屈膝行礼。她低眉顺眼,柔声叫他:“裴大人。”
她离他似乎很近,他朝她走去,却怎么?都不?能靠近。在挣扎中骤醒,单衣薄被?,只?有他一个人。
他打开窗,看着黑沉夜幕下的一轮圆月,心中思绪万千。
他自幼习得圣人之?书,明礼义、知廉耻,竟……竟对一个有夫之?妇动了那等?心思,醒来那一刻,裴璋有一个大胆而荒唐的念头。
幸好。
幸好她是自己的上峰之?妻,幸好她有一位权倾朝野的夫君。如若她嫁的是个贩夫走卒,无名之?辈,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圣人言,做事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他想,无妨,或许美色惑人,他只?是一时被?皮相所迷。一个内宅妇人,一个朝廷命官,他克己守礼,两人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他会想办法,让自己忘记她。
可有些事偏偏不?受控制,越想忘记,越会想起。
在他为这个梦辗转反侧之?时,他又做起另一个梦。
梦里是那家熟悉的书肆,有个面容模糊的姑娘,去里面买医书。
她口齿极为伶俐,“掌柜的,你这书破了一个角,里面也被?虫蛀了,除了我,估计也只?能放在仓库里喂虫子。”
“差两个铜板而已,何必斤斤计较。”
掌柜那时的面容还没有这么?苍老,他穿着常穿的青色长褂,无奈道;“这位姑娘,你从?三十个铜板硬给我砍到十五,如今临了,好嘛,你只?能拿出来十三个,这……杀价也不?能这么?杀啊。”
那姑娘高高昂
着头,眼尾却红了。
她道:“我不?白?要你的,等?下次出门?,我再给你三个行不?行?我娘生病了,我要给她看病抓药。”
掌柜惊奇道:“你这女娃子,身上连十五个铜子儿都拿不?出来,还想抓药?若是自个儿看医书就能成郎中,老朽我也能考一考状元。”
“我看你衣着富贵,不?像穷人家的女娃。快走吧,小店开门?做生意,不?是玩闹之?地。”
那姑娘不?说话?,也不?走,就那样直愣愣站在那里,他不?知道怎么?想的,明明自己那般落魄,偏偏走上前,摊出手掌。
“姑娘若不?嫌弃,我这里有两枚铜钱,可予你应急。”
姑娘上下打量他一眼,“我苦你贫,你也不?像个富家公?子,我们萍水相逢,你……就不?怕我不?还了?”
“还不?还的,有什么?要紧。”
他苦笑一声,“当我日行一善,积功德罢。”
“我身上穿的绫罗绸缎,你穿的粗布麻衣,你看清楚了?”
“我知。”
“方才那掌柜的说我无聊玩闹,你可听到了?”
“我知。”
那姑娘顿了下,问他:“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