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与此同时,弩箭擦着他的头皮呼啸而过。

若是晚上一瞬,哪怕只是眨眼之间,这支箭便会从段令闻的脑袋穿过去!

段令闻愕然抬头看去,只见庞丹一击不成,便朝着他们射来第二支弩箭。

速度之快,段令闻只得一把砍断绑着景谡另一边的绳子, 半抱半拖着奄奄一息的景谡, 踉跄着扑向旁边一堆木箱之后。

背靠着掩体, 段令闻才敢大口喘息,他紧紧搂着景谡,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手心的冷汗与景谡的血混在一起, 让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原本追杀两人的水匪也已四散奔逃, 再也无暇顾及他们。

“景谡……”段令闻颤抖地低唤着,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景谡身上的伤, 可他身上可怖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 脸色更是苍白得可怕。

景谡眉头紧蹙, 终于不敌身体的疼痛,昏死了过去。

段令闻焦急地唤着他的名字,“景谡……你醒醒……”

他感觉到景谡的呼吸越来越轻, 越来越浅,身体也越来越冷,似乎怎么也捂不热。

身后突然传来沉闷的脚步声,像是一点点砸在他的心头上。

段令闻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骤然心头一寒。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少寨主庞丹。

此时,整个水寨已乱作一团。

景家军的战船突破了最后一道水中防线,喊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近。

溃逃的水匪与冲上来的景家军短兵相接,原本还想依仗地利优势准备殊死一搏的水匪们,军心瞬间崩溃。

他们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争抢着要离开这里,为了争夺一条小船,昔日称兄道弟的人甚至拔刀相向,血溅渡口。

却不知,整座水寨已经被包围了起来。

邓桐身披轻甲,手持染血的长剑,一脚踹翻冲上前来的水匪,而后一把抓过旁边被吓得魂不附体的一个年轻水匪,染血的剑刃直接抵住对方的咽喉,冷声质问:“说!前几天途径这里的那支商队,现在何处?!还有没有活口?!”

那水匪双腿筛糠般抖动,结结巴巴地求饶:“好、好汉饶命……那些人……关、关在水牢里……”

“水牢?!”

关在水牢,就意味着很可能还活着!

邓桐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抵在水匪咽喉的剑刃迫近了几分,“带路!立刻!马上带我们去水牢!若有一句假话,别怪我不留情!”

他猛地将水匪往前一推,同时对身后紧跟的几人厉声下令:“你们几个,跟我来!其余人继续清剿残匪,务必控制寨中要道!”

那水匪被推得一个踉跄,不敢有丝毫犹豫,连滚爬爬地指着某个方向:“在、在那边……小的这就带路,这就带……”

水牢的方向,与擂台的方向截然相反。

“我早该杀了你。”庞丹又爱又恨道,他举着箭弩,对着段令闻的脑袋。

在极致的恐惧过后,段令闻的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哑声开口:“现在动手也不迟,只不过,你也逃不掉。”

庞丹的弩箭死死锁定段令闻的眉心,杀意已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段令闻脸上突然浮现出极度惊愕的神情,目光猛地投向庞丹身后,脱口喊道:“邓桐!”

庞丹闻言,下意识地肩膀一紧,转过头去看。

就在这一瞬间,段令闻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不顾一切地扑向庞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