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那些游荡在天地间的无形剑气。
剑气无痕,也无声息,随风而动,肉眼与神识皆无法探查剑气的存在。曾有高阶修士不信邪,强闯剑冢,不过深入百里,便被一缕细如发丝的剑气擦中,当场殒命。
如此数千年过去,剑冢早已经被世人遗忘。今日,这片亘古绝地又迎来了访客。
钟九璃一行人落于剑冢边界外,脚下这片大地寸草不生。一面半埋于黄沙中的高大石碑矗立在眼前,其上刻有模糊的“剑冢绝地,踏入者死”八个大字。
这石碑也不知矗立在此多少年头,字迹风化很是严重,但那八个大字,依旧透出一股凛然剑意,想来刻字之人,应当是个剑道高手。
“这碑是何人所立?”有宗主出声询问。
作为东道主,且是剑州第一大宗剑心楼的楼主,宁然上前道:“此乃我宗上一任楼主所留。”
“诸位随我入内吧。”宁然说罢,在前方带路。
在场之人皆是各大派的宗主级人物,身份大差不差,便也没什么给人带路有失身份之说。
“宁楼主,可曾亲眼见过仙魔残魂大战?”柳衔月闲聊似的问。
宁然闻言眼中泛起几分追忆之色,“见过一次,那时剑心楼还在我祖母手中,年少的我总喜欢做些忤逆她之事,其中一件便是偷偷潜入此地,侥幸见到了两道残魂在荒原上厮杀,那等场景,毕生难忘。”
“残魂可还保有神智?”又有人追问。
“不过是一抹执念罢了。”宁然摇头,“仅存战斗本能,依着陨落前的意念在此重复征伐。”
“那宁楼主是如何从残魂手中逃脱的?”另一名掌教八卦道。
宁然摇头失笑:“自是我祖母前来此地寻我,将我救出的,如若不然,今日哪还能与诸位再次踏足此地。”
众人言谈间脚下步履不停,她们皆施展缩地成寸大法,只见焦土上身影闪烁,每一步踏出都跨过了数百里,不过片刻,已深入数万里地。
越是靠近中心区域,四周弥漫的剑气便愈发密集,要不是踏入此地的修为最低都是大乘修士,根本走不到这深处来。
“应当就是此地了。”姜知命望着眼前的万里焦土说道。
“这片区域,好像格外不同。”有掌教捻起地上一抹黑土说道。
“据说,曾有魔王在此陨落,洒下的魔血浸透了这片土地,故而这一处的煞气格外的重。”宁然解释道。
钟九璃也抬眸看向眼前这片焦土,焦黑的大地上插满残剑,每一柄断剑上都萦绕着不屈的战意,好似握剑之人,还镇守在此地一般。
“布阵吧!”钟九璃淡淡道。
“是。”
众人齐声领命,瞬间朝四面八方散去,一道道带着流光的阵旗飞过,没入焦土。
不过须臾之间,这片万里焦土就被布下天罗地网。布下大阵后,众人各自散去,隐遁万里之外。
唯留钟九璃一人,留于原地。并非众人畏战,而是这世间除她之外,再无人能将气息完美隐藏,不泄分毫。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过去了多久,这片已经化作囚笼的焦土战场,终于有了动静。
整片焦土忽地静了下来,连无处不在的剑气似乎都消失了。一只狰狞的爪尖从天空中探出,泄出一丝极为可怕的气息。
那爪尖缓缓划过天空,一道横贯天际的巨大裂缝顿时出现。
浓稠如墨的黑雾自裂缝中涌出,无数扭曲的黑影挣扎着坠落在这片焦黑大地上,它们落地后匍匐在地,齐齐仰头望着空中的裂缝,像是朝圣的信徒,等着王的降临。
隐藏在虚空中的钟九璃观察着这一幕,这些先头部队不过是蝼蚁,不足为惧。
她没急着动手,依旧在耐心等待。
裂缝中涌出的虚空妖物等级越来越高,从六七阶到八九阶至十阶,数量比之先前,要多上不知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