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独自在家!她心头猛地一紧,抄起锄头就往回跑。
远远望去,就见到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门口站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正和江老太理论。
那青年正是谢承平,林霜头一次见到此人,却不认得他。
此刻他两边脸颊沱红,似乎喝了点酒,冲着老太太厉声喝道:“我告诉你,我不但要阻止江怀贞那孽障继续当刽子手,还要逼她出家当尼姑!她手上沾了那么多血,造了那么多孽,就该一辈子青灯古佛,永世不得翻身!”
“你闭嘴,”江老太气得直跺脚,破口大骂,“我孙女跟你们谢家早没关系了,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她杀的都是恶人,就是像你这种该千刀万剐的畜生”
这话彻底激怒了谢承平,他咬紧牙关,猛地伸手一推!
老太太踉跄几步,扶住墙边的扫帚才勉强站稳,怒骂道:“你这个挨千刀,连老太婆都敢欺负,算什么读书人?考了这么多年,孩子都生了一窝,连个秀才都捞不着,我看你比猪还蠢!”
谢承平被戳中痛处,登时恼羞成怒,再次逼近,狠狠一推!
这时正好飞奔过来的林霜看到这一幕,吓得整个魂飞魄散。
老太太身后正竖着几根削尖的竹条,本是用来插篱笆的,这一推,怕是要将人捅个对穿!
她来不及多想,丢下锄头用力扑过去,拽住老太太往旁边一拉,自己却被惯性甩向后方,左腿狠狠撞上竹条。
“噗嗤!”
两根尖锐的竹条瞬间刺穿小腿,鲜血喷涌而出!
“姑姑”
“霜丫头”
江老太尖叫着,赶忙将她扶住。
谢承平看着那汩汩涌出的鲜血,酒意瞬间消散,整个人如坠冰窟,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片刻后,他猛地一咬牙,转身冲出院子,跳上马车,冲车夫厉声喝道:“快!快走!”
车夫也被这血腥一幕吓得不轻,闻言立刻扬鞭抽马,马匹吃痛嘶鸣,扬起蹄子狂奔而去,转眼便消失在道路尽头。
而此时刚拉着大酱回来的江怀贞,进村时候看到一辆陌生的马车疾驰而来,两马差点就撞到一起,堪堪擦身而过。
她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也顾不上那辆马车,赶忙驾着自己的马车往山谷里跑。
刚进山谷,就碰到一边哭一边往外跑的萍儿。
萍儿见到她,哭着大叫道:“大姐大姐姑姑流血了”
江怀贞听到这话,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她猛地一勒缰绳,俯身抄起萍儿,抽着马儿朝着山谷里狂奔去。
马车还未停稳,她便远远望见林霜倒在江老太怀中,左腿插着两根竹子,鲜血染红了半幅裙摆。
而这一幕,和她当初梦里那个双腿残断的林霜重叠在一起,让她陡然之间生出了一股撕心裂肺的感觉。
“霜儿”
她浑身颤抖,踉跄着滚下马车,将萍儿往地上一放,发疯似的冲了过去。
“霜儿霜儿”
江老太急得声音发颤:“快!竹尖扎进腿里了……得赶紧送医馆!”
林霜疼得面色惨白,见江怀贞回来,紧绷的心弦略松了松。
她强忍剧痛,咬牙道:“怀贞……别慌……先、先把竹竿拔出来……”
江怀贞的眼泪夺眶而出,砸在林霜染血的衣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