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玉看着他与薛鸾有七八分相似的眉眼,点了点头:“不必多礼,与你姐姐一般,叫我李姐姐便好。”
薛冕应下。
雨还没停,薛鸾仰起脸道:“姐姐等雨停再走吧。”
李长玉没有拒绝,道了一个“好。”
落座后,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书册:“这个你或许用得上。”
薛鸾好奇地伸手接过来,待看清封面上《九章商鉴》四个大字,她惊讶地睁圆了眼睛:“姐姐竟有这本书册。”
说着又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下,问:“这不会是孤本吧?”
那日去白水村的时候,在饭桌上抱怨了一下账本难看后,没想到竟让对方给记在心里了。
薛鸾只觉得心口发烫,像是饮了一盏温热的姜茶。
李长玉道:“不过是一本工具书,只有能让你学到里面的知识,才算物尽其用。”
薛鸾将书册紧紧抱在胸前,眼中似有星光流转:“长玉姐姐,我一定好好研读,到时候我誊抄完了,再把原册归还给你。”
李长玉摇头:“不必了,你拿着就行。”
说着才转头看着薛冕道:“阿冕是在青藜书院上学?”
薛冕见她如此亲切地呼唤自己的名字,小脸涨得通红,赶忙回道:“是,我开蒙过后就去了青藜书院,到现在已经有三年了。”
“平日都学了什么?”
薛冕便将平日里在学校上的课一一与她道来。
李长玉平日都是与案子打交道,张口闭口多是和案件相关,如今聊起学识却头头是道,薛冕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今日难得休息,回来与家人团聚,晚上又得回书院去了,特意来找薛鸾有事拜托,只是刚刚李长玉出来的时候被打断了。
这会儿他想回去陪母亲,于是接着刚才的话,冲着薛鸾道:“阿姐,焕之人真的很好,上次我背书背不出来,还是他熬夜帮我温习的……就让他试一个月好不好?要是做得不好,我亲自送他回家。”
薛鸾无奈道:“不是阿姐不肯帮忙,而是他和你一样年纪,雇佣童工,那可不合规定。”
薛冕闻言,小脸顿时垮了下来。他偷偷瞄了眼一旁的李长玉,想起这位姐姐是衙门里的人,立即像做错事般低下头。
李长玉问:“你那位同窗为何不继续读书了?”
薛冕回道:“焕之家境贫寒,以前学院还有资助名额,他靠着补贴才能继续念书。现在补贴没有了,焕之就没办法上学了,家里还有几个弟弟妹妹要养,想找点事做补贴家用。”
“哦?怎么又突然没有补贴了?”李长玉问。
薛冕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听焕之说,以前那些是学田的补贴,至于现在为什么没有,我们也不清楚。”
李长玉闻言,若有所思。
薛冕又哀求地看着薛鸾,扯着她的衣袖,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声“阿姐……”
“不行,”薛鸾抽回袖子,却还是心软地补了一句,“阿姐可以先拿些银钱给他应急,等他过了这个难关,再想办法好吗?”
薛冕目的没有达成,有些失望,但阿姐已经给了解决办法了,他只得回道:“那我先去问问焕之。”
说罢站起身,规规矩矩地向几人行了个礼,随后才告辞离去。
端午见薛冕走了,突然起身:“我去趟茅房。”
李长玉意味不明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薛鸾为弟弟道歉道:“阿冕现在还是孩子心性,不能由着他。就算他朋友想当学徒,也得由父母亲自上门商议方可决定,我实在不好替他们擅作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