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伸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迎上来道:“又麻烦小江给我们送酱来了。”
江怀贞道:“不麻烦,都顺路一起送了。”
“好好好,欢丫头,出来抬酱了。”
江怀贞道:“我拿进去吧,放哪儿?”
“江姐姐,放架子这里。”赵欢儿望着江怀贞,脸颊热乎乎的。
江怀贞眉眼柔软,回了一声“好。”
“是多少斤?”赵老太问。
“酱和酥油都是二十斤。”江怀贞道。
赵老太听着转身去拿钱。
江怀贞接过她手里的钱,有些不安地问道:“生意做得还好吗?”
赵老太笑道:“你看我们家欢丫头忙成这样,能不好嘛。”
“好就行。”江怀贞道,让她们来这里卖饼子,是她和林霜提议的,希望她们能挣点钱补贴家里,日子不用过得那么苦。
要是挣不到钱,那就是让人家空欢喜一场。
其实从要酱的数量来看,她也知道她们祖孙生意还不错,甚至可能比城里那两摊还好,可她还是想听着从她们嘴里说出来,才能安心。
“一个饼子能挣十几文钱,好的时候一天就是四五百文,这一个月下来可不少了。”赵老太压低声音道,“多亏你啊小江,梅儿地下有知……哎,不提梅儿了,总得往前看。”
江怀贞垂下眼睫,“饼子你们好好卖,能卖到十二月份,等过几天用完了我再送新酱过来。”
赵老太应下,问道:“那孩子是你妹妹吗?要不要吃饼子?”
江怀贞转头一看,冬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茶棚那儿,正和几个胡商聊着天呢。不禁笑道:“那是我族妹,在家闲不住,跟着我出来玩玩。”
说着冲着冬至喊道:“冬至,走了。”
冬至跟着那胡商不知道说了什么,听她叫唤,才一阵风地又朝着她跑了过来。
“怎么我一转头你就跑人家桌上去了?”
冬至笑嘻嘻道:“看着他们长得好好玩,过去说说话嘛。”
江怀贞没忍住,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子,和几人道别,上马车进城。
去完东市去西城,冬至在王芝妹那儿拿了个饼子,一口气吃掉半个,美得不行。
江怀贞给她买了点零嘴带回去给弟弟妹妹,又顺路在集市那儿买了点肉回家。
见到菜市口有人在卖瓜,一个个比婴孩的脑袋还大,绿油油的,瓜皮上还蜿蜒着墨绿色的纹路。
也不知道是什么瓜。
江怀贞本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偏生冬至那丫头踮着脚直往人堆里张望,便也顺着瞧了一眼。
那卖瓜的是个戴斗笠的老汉,正操着薄刀,“咔嚓”一声将瓜破开,登时露出里头水汪汪的红瓤,籽儿黑亮亮的嵌在瓜肉里,活似撒了把黑珍珠。
“这叫寒瓜,西域来的稀罕物!”老汉切了薄片摆在荷叶上,汁水把荷叶都浸透了,“大热天吃一片,比喝井水还解渴哩!”
周围围了一群人,一听一个瓜按斤称一个得三十多文钱,又舍不得买了。
江怀贞望着那汪红艳艳的瓜瓤,觉得嗓子有些渴,便上前买了两片,一片给冬至,一片自己吃。
瓜片递到手里,凉意顺着指尖往臂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