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可不是!”同桌的瘦老头接茬,“不过我听说是林姑娘组织的人手,早之前还因为给乡亲们说了仙师的预言,被关进衙门大牢里,罚了二两银子。”

“我侄子在衙门做事,这事是真得不能再真,而且那林娘子也跟着一起去救人了,我外孙女从盆里漂到下游去,就是她跳下河给救的。”

“这林娘子可真是仁义。”

听到这儿的瓦松三角眼滴溜溜一转,突然一把扯过林满仓的胳膊,扯着嗓子插话:“哎哟,你们说的林娘子可不就是咱林大哥的亲侄女嘛!”

酒馆霎时一静。

林满仓还没咽下的酒液顺着胡子滴落,眼见着众人眼神从狐疑变成敬畏。

角落里有个裹着破衣裳的老汉突然站起来,颤巍巍地摸出几个铜钱:“恩、恩人大伯.……我那孙子也是林娘子从水里捞起来的……”

……

酒馆里发生的这些事,林霜并不知情,这两日她和江怀贞人在鄞州。

而此时的鄞州榆县,晨雾还未散尽,榆县药行街已传来药农的吆喝声。

江怀贞勒住缰绳,惊雷鼻子里喷着热气在原地踏了几步。

整整两日的奔波,两人总算到了这大衍国最负盛名的药行街。

她们固然是可以上山挖草药背回来移植,但山上的草药分布得比较散,而且参差不齐,想要攒到一亩的种子或药苗,着实要费上一番功夫,所以才决定来买种子。

“这可比咱们后山采药强多了。”林霜从马车上跳下来,揉了揉发酸的腰。

街市两侧的药铺鳞次栉比,空气中混杂着上百种种药材的苦涩与清香,熏得人鼻腔发痒。

“走吧,青叔说了,种子铺在街尾。”江怀贞道。

两人穿过熙攘的人群,林霜的目光扫过各色药材,犀角、鹿茸、虫草.……平日里见都难得一见的稀有药材,在这里就像是悬挂在檐角的咸鱼一样,变得平平无奇。

也得亏她上一世就泡在济世堂的药堂里,对这些药材如数家珍,否则到了这里,怕是要看花眼了。

见到感兴趣的,也上前去问一下价。

两人走下来一圈,除了元胡、白术等道地药材种子由鄞州药行联合控制,其他几乎所有的药材种子都能在这里买得到。

林霜也不执着,选择了比较实用的黄芪、当归、何首乌、枸杞和柴胡等几样种子,人参种也拿了一些,至于防风、板蓝根和丹参,后山就有,她买得不多。

而鄞州所限制的白术,她曾在后山见过几株,因此也不强求。

……

醉仙楼。

林满仓摸着滚圆的肚子,打了个饱嗝,绸布腰带都松了两扣。

他眯着眼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红布袋,指腹摩挲着里头银钱的轮廓,嘴角不自觉咧到耳根。

“林兄,这点心意务必转交令侄女。”那商人模样的男子作了个揖,“若非她带人及时相救,我那一船布匹就全泡汤了。”

“放心放心。”林满仓拍着胸脯,“我侄女最是心善,定会记得卢掌柜这份情。”

待几人走远,二楼雅间“吱呀”一声推开条缝。

孔齐阴沉着脸盯着林满仓远去的背影。

“去查,”他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寒意,“问问小二,这人近日是否常来?”

随从很快折返,附耳道:“大人,连续这四日,日日有人宴请日日来。”

“哦?”孔齐冷笑,“灾民哪来的银钱摆这等席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