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只有卢青和胡桂英几个捕快在泥泞中奔走,并不见官船的身影。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河面,不知道自己这些举措是否正确。她只是个底层小小的人物,既无权势,也无通天之能,幸得老天垂怜侥幸重活一世,仅此而已。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这些都不是她们的责任,可还是偏偏扛了起来。
所做的这一切,真的有意义吗?
她没有办法否认,在救人的背后,她藏着私心,她把江怀贞推出去,让她出头,只希望日后人们若谈起这件事,说起她的时候,是以一个施救者的名义,而不单单是菜市场口砍人头的刽子手。
想到江怀贞,她转身回望,想寻找那个人的身影,想在她身边歇一歇,哪怕只是听她说一句话也好。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孩童的哭叫声。
她猛地转头,只见一个木盆在浑浊的河水中沉沉浮浮,哭声正是从那里传来。
盆沿隐约可见一只小手死死扒着。
比起昨日,此时的河水还算平顺,她也顾不得许多,纵身跃入水中。
憋着气一路朝前,终于摸到即将被冲走的木盆。
盆里是个约莫三四岁的女童,小脸泛着青紫,一脸泪水。
林霜一手扣住木盆,另一只手用力划水,将孩子推向岸边。
而另一边
“怀贞!西边土坡要塌!”卢青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过来。
江怀贞正跪在泥泞中加固竹排,闻声抬头,目光扫向西侧,顿时魂飞魄散,全身的血液也在瞬间凝固她看到了西边土坡下游的林霜。
她猛地扯断草茎。
堪堪站起来时,沾着泥浆的赤足在泥水里打滑。
踉跄地将还没加固好的竹排往外头奋力一推,整个扑了上去,被雨水泡得发胀的手指死死抓住竹篙,用尽全身的力气朝林霜的方向划去。
竹排刚准备靠近,上游便传来山石崩裂的闷响。
冲下来的湍流瞬间将竹排掀得横转,江怀贞屈膝死死压住簌簌颤动的竹节。
而几丈之外,林霜显然被这一波急流冲得偏离了原来的位置,在即将形成的漩涡中间打转,危急万分。
“抓紧!”
江怀贞将竹篙往肋下一夹,空出的手猛扯下腰间麻绳。
浸透雨水的麻绳勒进掌心伤口,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她恍若未觉,扬手将绳圈抛向那片翻涌的浊浪。
林霜呛着水抓住绳索的刹那,江怀贞身下的竹排也跟着冲上来。
而此刻上游冲下的房梁,撞在竹排尾部,为林霜挡住致命一击。
“砰!”
竹排剧烈震颤,江怀贞踉跄着栽向水面,发髻散开,乌发浸满泥浆。
眼看另外一根横木跟着撞了上来。
她死咬牙关,反手抓住断裂的竹片,竟硬生生用身体扳回竹排的平衡。
竹排借着冲力打横,堪堪挡在林霜与横木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