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鬼使神差地,想去摸她的那颗痣。只是最后在伸手的时候,手指落在她的长发上,轻轻捻了捻。
应该是刚刚在老太太屋里,被烘得差不多干了,于是扯了扯她的袖子道:“快上床,现在还没那么冷,就不去跟她老人家挤了。”
江怀贞倾身去吹灭床头的油灯,上了床。
“你要是不想跟奶一起睡,等这两日进城了,再给咱们这边买番厚一点的被子。”
林霜嗯了一声:“你的衣服也该添了。”
以前江贵买的那些,现在都是她在穿,江怀贞只有几件长一点的,平日当差和干活时候穿。眼下天冷,袄子和厚的衣裤也得添置一些。
江怀贞未置可否:“等到时候有空逛了再说。”
林霜感觉到她似乎有些闷闷不乐,依偎过来问道:“你怎么了?”
江怀贞回道:“没有。”
“明明就有。”林霜不依不饶。
江怀贞才轻轻叹了口气:“如今秦冲还是活得好好的,当初要不是我阻挠,你嫁过去了,现在就不用跟我早出晚归卖饼子受累。”
林霜听到这话,不由得有些气:“我们都一起过了那么久的日子,到现在还想着把我往外推,还是你根本就不是真心想收留我?”
江怀贞忙道:“我没有要把你往外推。”
“可倘若秦冲一天不死,你就会一直念叨着这件事。”
江怀贞咬着唇。
她原是不想旧事重提的。
林霜无可奈何道:“我有时候真希望你是个男的,这样我索性嫁给你,给你生儿育女,就这么绑在一起,省得你一天到晚自责后悔。”
她无心的一句话,让江怀贞心猛地跳了一下,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这个世界上最不可信的就是姻缘关系,我从来不信这个。”
她目睹亲生父母情感破裂,父亲当着她与母亲的面与情人卿卿我我,又看到了母亲亲手将父亲和情人杀死,最后,再看到母亲被推上断头台,死在养父的鬼头刀下。
画面很遥远,记忆却很深刻。
曾经相爱的两个人,爱得有多热烈,恨就有多强烈。
她也渐渐发觉到,自己继承了母亲的深情和执拗。
如果,
如果她也遇到一个心仪的却又多情的人,会不会走上母亲的老路?
江怀贞盯着黑漆漆的屋顶,压着胸中的起伏,闭上眼睛。
但胳膊却被温热的身子挨过来,紧紧抱住。
“你在害怕什么?”
江怀贞没有回答。
林霜哼道:“今天和秦家人对上,我明明都被吓坏了,你竟还以为我后悔错过他们的荣华富贵。”
江怀贞问:“你害怕秦家人?”
“嗯,那小孩看着就让我不寒而栗。”
江怀贞闻言,想起白日里她的反应,才发觉自己只顾着不安,却忽略掉了什么,内疚道:“你别怕,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林霜将温热的脸庞贴到她的胳膊上:“江怀贞,我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