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大夫笑笑:“能下床走就好,日头好可在外头够坐坐,不过风大就算了,别吹到头。先前那药方是紧急对症的药,我现在重新开新方子,培元固本为主,要便宜一些。”
等写好方子,他又交代道:“虽说病情缓和,但症状顽固,眼下无法根治,只能慢慢化解。有条件就用些补药进补,没有也无妨,最重要的是得先把身子养起来,身子强健了,灾病自去。”
“回去后要保持身心愉悦,还有啊,再过半个月就入冬了,要给老人做好保暖事宜,身子一冷,毛病就容易多起来。”
江怀贞道:“我们在家里搭了个土炕,这个倒是不用担心。”
薛大夫是个见多识广的人,听她提到土炕顿时眼前一亮,忙问道:“可是北边那种在下面烤火的土炕?”
“是。”
“可是好用?若是得空能不能也来我家帮忙搭一个?”薛大夫颇有兴趣道,“当然,我会付工钱。”
他家也有个七十岁的老母,畏寒得很,要是有个火炕,往后冬天也能舒服一些。
江怀贞迟疑不答。
一旁的林霜笑着接过话茬:“薛大夫,我们家怀贞做什么行当您是知道的,旁的人对咱们身上煞气避之不及,您难道不介意吗?”
薛大夫闻言,哈哈大笑:“我是大夫,若是信服邪祟,还如何给人诊脉看病,直接去求神拜佛就好了。”
旁边江老太听到这话,原本垂下去的眉眼又扬了起来,冲着江怀贞道:“大夫要是觉得那土炕好,你们两个丫头便去帮他搭一个。”
根本就忘记昨天搭炕时候自己那嫌弃到不行的反应。
江怀贞转头去看林霜,毕竟这个火炕的做法还是她教给自己的,她要不答应,自己不可能擅作主张。
林霜笑道:“一个火炕,不是什么大事,等再过几天家里的炕就能烧,到时候您和家里人先过来看看再决定要不要砌。”
薛大夫欣然应下,将小伙计叫来,让他拿新方子去抓药。
“先开七副,吃完了再来复诊。”
……
新开药方子价格果然便宜很多,原本五十文钱一副,如今是二十文,七副一百四十文钱。
江怀贞上一次买药和砖头剩的银子全都拿来了,除去这一次的药费,还剩一两五百六十文。
看着靠坐在医馆藤椅上的江老太,她转头看着正在抓药的伙计问道:“一株人参得多少银子?”
伙计停了下来回道:“这个得按斤算,年份越高越贵,三年以上就是贵的了,品质好一点的八两九两,稍微次一些的,也得五两左右。再往上,一斤上百两的都有呢。”
江怀贞微微垂眸,她顶着被所有人唾骂接了刽子手这个活儿,一年也就八两银子,还有一两被上边的小吏克扣,哪里还能买得起人参?
正暗自伤神,旁边伸来一只手,挽住她的手臂道:“别担心,会攒到钱的。”
江怀贞低低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医馆门口进来母女三人,母亲怀里的小儿子脸色蜡黄,看样子应该是得了什么慢症,情况不是很好。
三人和伙计说了情况便坐下来候诊。
那年轻姑娘刚坐下就忍不住转头张望,一眼瞥见立在药柜前边的江林二人,眼睛突然一亮,站起身来,招手道:“林霜”
来人正是林霜上次背着山药进城碰到的王春儿,两人还在刑场一起看了江怀贞行刑。
林霜也有些意外,上次分别的时候她就说有缘再见,没想到第二次来就见到了,还别提真有缘分。
忙朝她走过去,挽着她的胳膊问道:“你怎么也来这儿了?”
王春儿的目光却止不住地朝着江怀贞的方向看,眼底带着惊讶和不可置信,结结巴巴道:“这……这……不是那……”